陈望嘴角扯了扯:
“哟,都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
“让我猜猜……您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嫉妒了?想必您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水灵根吧?而掌门大人,想必是如我一般的……特殊水系灵根,对吧?”
此话一出,如同精准一箭,瞬间射中了宫清寒冰冷外表下的某根心弦。
她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宫清寒陷入长久的沉默。
那冰冷的脸上似乎没有变化,但周身原本激荡的寒意与怒气,却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沉寂。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殿壁。
她的确是水系天灵根,纯净优秀。而掌门顾临凤,以及初代广寒祖师,传闻皆是身负特殊水系灵根的绝世之资。
陈望的渊停灵根再弱,也能承载完整道统……这实在让她感到无奈和颓然。
她开始努力调息,强行压制所有翻腾的情绪。这样的对立与情绪消耗,对于完成宗门道统传承之大业,毫无帮助。
映月之法的核心要义,她早已烂熟于心。双方必须绝对信任,心神敞开,如同明月与静水,毫无隔阂,方能倒映大道真意。
可如今这局面……
别说绝对信任,就连最基本的“不讨厌对方”都难以做到。
她试图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般看待陈望,摒弃所有喜恶,可只要眼角余光扫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呼吸,那股难以抑制的排斥与烦躁就会悄然滋生。
她只能隔绝视线,试图麻痹自己,让自己习惯这殿中多了一个“存在”。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陈望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身处这灵气浓郁的环境,加之他本就善于隐忍和适应,竟渐渐沉入修炼之中。
身下五星古阵汇聚的灵气源源不绝,他运转《皓月凝丹诀》,修为在筑基九层的巅峰上愈发凝实,竟暂时忘却了眼前的尴尬处境,做到了一定程度的心如止水。
而宫清寒,凭借着数百年修为打磨出的强大自制力,也终于将一切情绪彻底敛去。
她的气息重新变得悠长平稳,仿佛真的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将陈望当成了殿中一根柱子、一块石头。
平静共处,似乎达成了。
然而,问题依旧横亘在那里:
二人如何敞开心扉,如何建立互相之间的绝对信任?
宫清寒苦苦思索。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掌门将他们关在此处,绝不是为了让他们修炼。
可那道信任的壁垒,对她而言,比面对强大的阵法更加难以突破。
她无法想象,要如何对着陈望撤去所有神识防御,让彼此神魂毫无保留地接触。
她试过各种清心、忘情、乃至催眠自己的法门,收效甚微。
……
玉带峰后山。
沉寂无声的无名山谷。
掌门顾临凤静立于一片青石之上,姿态恭敬,微微垂首,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在她面前的虚空,以及四周那几座沉寂的古洞深处,几道微弱却浩瀚如星空的神念,正以她为媒介,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清寒那丫头,自小性子就古板倔强,最重规矩体统。凤儿啊,你让她和那个心思深沉的小子共振映月,怎么想的?
“这无疑于把冰块投入火中,还希望它们彼此交融?成一团吗?”一道苍老的神念率先传来,带着些许不解。
另一座古洞中传来低沉的笑声,神念波动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想来,是南荒局势暗流涌动,凤儿身为一宗之主,深感压力,急于让道统传承之事落地生根,化为实实在在的宗门力量。
“那小子实力低微,首次道统传承自然重要之极,而清寒那丫头……无论修为、心性、还是对宗门的忠诚,确是最优之选。只是这性子嘛……呵呵。”
第三道神念加入,直截了当道:“僵持无用,徒耗光阴。凤儿,你既已决断,便需有破局之法。那二人心结已深,单靠时日磨耗,恐难水到渠成。”
顾临凤恭敬回应:“晚辈亦知此为下策,奈何仓促之间,实无更妥人选。清寒师妹道心坚定,若她能过了自己这一关,传承必能成功……三位祖师可有良策?”
谷中沉默了片刻。
三道古老的神念似乎在进行着快速的、超越言语的交流与权衡。
片刻之后。
那道最为苍老的神念再次传来,只凝聚为三个清晰无比的字,印入顾临凤的识海:
“合卺酒。”
顾临凤娇躯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错愕与震惊:
“合……合卺酒?”
她难以置信,
“祖师,此计……未免……低俗儿戏了些!难道……别无他法了吗?!”
“哈哈哈哈哈……”
那道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豁达与洞悉世情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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