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车常走的路,是不是有一段,靠近一个很久没清淤的废池塘,或者正在填埋的烂泥地?最近那里是不是动过土,挖出过黑泥或者老树根?”江辞缓缓问道。
妇女猛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对对对!工地旁边就是个老鱼塘,快干了,最近说要填了盖仓库,挖出来好多黑乎乎的臭泥!他每天从那边过!大师,这……这有关系?”
“煞气随土动,沾了车轮,带入家门。不算大事,但磨人。”江辞从身边捡起一块相对干净的薄石片,双指并拢,调动一丝微不可察的、融合了冷焰净化特性的灵力,在石片上快速划过。没有光芒,但石片表面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极淡的、冰冷的润泽。他随手从墙边摘下一片还算鲜嫩的蒿草叶,包裹住石片,递给妇女,“这个,让他开车时放在驾驶座下面。三天内,绕开那段路走。三天后,把这石片扔回那池塘边,心里念一句‘各归各位’即可。”
没有故弄玄虚的仪式,没有高昂的报价,甚至过程简单得近乎儿戏。妇女将信将疑地接过那用草叶包着的石片,触手竟有一股莫名的清凉感,让她烦躁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些。她想了想,从菜篮子里摸出两个还温热的馒头,又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一起放在灰布上。“我……我就这些……”
江辞看了一眼馒头,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去吧。”
妇女攥着石片,匆匆走了。
这只是开始。或许是因为那妇女回去后,丈夫真的没再出事(至少暂时),又或许是在这充满不安的底层世界里,人们总需要一点虚无缥缈的寄托。江辞这个简陋到寒酸的摊子,渐渐有了一些“生意”。
他依旧坚持“随缘”,不看八字,不问全名,往往只凭第一眼的“气”感,结合对方言语间泄露的细节,给出简短得近乎吝啬的提示。有时是指出某个生活习惯带来的隐患(“你夜间常心悸,非鬼祟,是床头电器太多,电磁杂乱”),有时是点破人际关系中微妙的失衡(“你烦恼之事,关键在穿蓝衣的中间人,其人心口不一”),有时仅仅是给出一个方向建议(“寻失物,勿往东,明日午后留意西南方有水处”)。
准确率惊人地高。虽然都是小事,但足以在这信息闭塞、笃信各种“说道”的底层圈子里慢慢传开。来找他的人,身份也复杂起来:有丢了打工钱的餐馆服务员,有苦恼孩子不肯上学的母亲,有疑惑合作伙伴是否可靠的杂货店主,甚至有一个胳膊上纹着狰狞图案、却一脸愁容的年轻人,低声问他“这次‘做事’顺不顺”……
江辞来者不拒,收费随意,一个苹果、一包廉价烟、几块钱,甚至只是一句“谢谢”都可以。他需要这些零碎的钱物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更需要通过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像触角一样,无声无息地收集信息——
关于江城的变化:灵气复苏并非均匀,有些老街区、古树、废弃厂房附近,感觉格外“不对”;关于白云观:大多数年轻人都已不知,但有个收废品的老人嘟囔过,说早些年江对岸凤凰山那片好像有个破道观,后来搞开发,早没影儿了;关于“异常”:人们窃窃私语,提到最近夜里某些地方“不太平”,有奇怪的影子,也有穿得像“上面”来的人偷偷调查……
他像一块沉默的海绵,吸收着一切。夜晚,他回到那间破屋,将换来的一点食物和水分给依旧沉睡的沈清欢(他只能将水或捣碎的食物小心滴入她口中),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持续渡入一丝丝被星髓能量滋养过的温和灵力,维系着她的生机。沈清欢的状况没有恶化,眉心时环的微光在灵力滋养下甚至略微凝实了一点点,但距离苏醒,似乎还很遥远。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眼神闪烁的瘦削男人来到摊前。他与其他愁苦的求助者不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听说你看得挺准?”男人蹲下来,递过一支烟。
江辞没接,抬眼看他。此人“气”场驳杂,市侩狡黠之中,竟隐隐缠绕着一丝令他不喜的、熟悉的晦暗感,虽然极其淡薄,但与苦棘营地那些被渊秽污染之物散发的气息,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并非直接被污染,更像是长期接触某些不洁之物或被其影响的环境。
“想问什么?”江辞声音平淡。
“我想问问财路。”男人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些门路,来钱快,但……有点‘险’。兄弟你给看看,这路,走得通不?”
他说的隐晦,但江辞立刻明白,这“险”恐怕并非寻常法律风险。
“财帛伴血光,路通奈何桥。”江辞冷冷吐出几个字,“你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那‘门路’,吃人不吐骨头。趁早远离,还能留条命。”
男人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什么,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警惕。“你懂什么?”他冷哼一声,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仔细打量了江辞几眼,尤其是他脖颈处(工装领口稍敞,隐约可见那枚暗银色的蝴蝶徽记边缘),目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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