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青石老人点头，“从他们开始觊觎缩地术开始，我们就知道了。从他们试图打破秩序开始，我们就开始关注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出手？”
“时机未到。”青石老人又倒了一杯茶，“秩序有秩序的规则，遗族有遗族的约束。我们不能随意干涉外界，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康珩：“除非传承者出现。”
康珩心头一震。
传承者。
秩序试炼中，那个声音称他为“传承者”。青石老人现在也说“传承者”。
“你是说……我？”康珩问。
“是你。”青石老人点头，“通过秩序试炼，获得秩序认可，你就是第七长老选定的传承者。也是唯一能阻止混沌古族的人。”
康珩沉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伤口还在渗血，血液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传承者，这个身份太重，重到他几乎扛不住。
但他必须扛。
“我需要见太古遗族的长老。”康珩抬起头，“我需要和他们商讨应对混沌古族的策略。混沌古族已经行动了，他们的探子就在禁地外，他们的阴谋即将实施。时间不多了。”
青石老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跟我来。”
他走出石亭，沿着山路继续向上。康珩跟在他身后。
山路依然蜿蜒，青石板依然平整。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很大，铺着整齐的白石。白石表面光滑，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呈圆形，三层台阶，台上立着九根石柱。
石柱很高，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广场四周，是连绵的建筑。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建筑风格古朴而庄严。建筑之间以廊桥相连，廊桥下是清澈的溪流。溪流潺潺，发出悦耳的水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灵气很纯净，吸入肺中，能感觉到经脉的灼痛感在缓慢缓解。虽然灵力依然枯竭，但至少，身体不再继续恶化。
这里，就是太古遗族的领地核心。
青石老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康珩。
“长老们已经在等你了。”
他指向广场尽头的一座大殿。
大殿很高，殿门敞开。门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景象，但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人，很多强大的气息。
康珩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衣衫破烂，沾满血污，但至少要保持基本的体面。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然后，他迈步走向大殿。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决定世界的命运。他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比山还重。但他没有退缩。
不能退缩。
灵悦还在等他。世界还需要他。
他走进大殿。
殿内光线确实昏暗，但能看清轮廓——大殿很宽敞，两侧站着两排人。这些人身穿各色长袍，气息深沉，目光如炬。
大殿尽头，有三张高椅。
高椅上坐着三位老者。
中间的老者最年长，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左侧的老者稍年轻，黑发中夹杂银丝，面容严肃。右侧的老者是位老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三位长老。
太古遗族的最高决策者。
康珩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三位长老。
“晚辈康珩，见过三位长老。”
声音依然沙哑，但很清晰。
中间的白发长老微微点头。
“你来了。”他说，“我们等了你很久。”
“晚辈来迟了。”康珩说。
“不迟。”白发长老摇头，“时间刚刚好。再早，你准备不足。再晚，世界危矣。”
他顿了顿，看向康珩的手。
“你的伤，需要治疗。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知道——你知道多少？你准备怎么做？”
康珩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
从获得上古残卷开始，到缩地术的反噬，到混沌古族的觊觎，到灵悦的误会，到禁地的试炼，到荒原的逃亡——他将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修饰。
因为隐瞒没用。面对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者，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他说了很久。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两侧站着的人静静听着，三位长老静静听着。没有人打断，没有人质疑。
他说完了。
大殿陷入沉默。
良久，白发长老缓缓开口。
“混沌古族的阴谋，比你想的更深。”他说，“他们觊觎缩地术，不只是为了打破正邪平衡，不只是为了重塑世界秩序。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源初之地’。”
“源初之地？”康珩皱眉。
“世界的起源，法则的源头。”白发长老说，“传说，源初之地隐藏着天地最本源的秘密。谁能掌控源初之地，谁就能成为世界的主宰。而进入源初之地的钥匙，就是缩地术——完整的、不受反噬的缩地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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