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珩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那些争论声，能闻到那些气味，能感觉到石凳的冰凉。但所有这些，都像隔着一层雾。他的意识，更多地集中在掌心符文传来的那种感应上——那种与石碑内部力量的共鸣。
共鸣在增强。
随着石碑内部力量苏醒的加速，共鸣也在增强。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属性——混沌、晦涩、古老，带着一种……饥饿感。对，就是饥饿感。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渴望挣脱束缚，渴望吞噬一切。
如果石碑真的是装置，启动后会不会释放这股力量？
如果石碑记载的是秘术，那秘术会不会与这股力量有关？
康珩睁开眼睛，看向大长老。大长老站在矮桌旁，眉头紧锁。他没有参与争论，但康珩能看出，他眼中的凝重越来越深。作为决策者，他必须在两种可能性间做出选择。而选择错误，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大长老。”
康珩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在争论声中，却异常清晰。
智者们停下争论，看向他。
康珩从石凳上站起身。回元丹的药力让他恢复了一些力气，但站直身体时，还是能感觉到经脉传来的刺痛。他走到矮桌前，目光扫过图纸，扫过那些复杂的符文。
“我想问一个问题。”康珩说，声音平静，“如果石碑记载的是解除反噬的方法，那么方法本身，会不会有危险？”
中年智者愣了一下：“危险？解除反噬的方法，当然会有风险，但……”
“我不是指修炼的风险。”康珩打断他，“我是指……方法本身，会不会引发其他后果？比如，会不会与石碑内部那股力量产生联系？”
密室里安静下来。
女性智者眼睛一亮：“小友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康珩说，“石碑与缩地术渊源极深。缩地术是空间秘术，而石碑内部那股力量，也带有空间属性。如果石碑记载的是解除缩地术反噬的方法，那么这个方法，很可能需要调动空间之力。而石碑内部那股力量，正好是空间属性的力量。那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如果解除反噬的方法需要调动石碑内部的力量，那么启动这个方法，会不会同时启动石碑这个“装置”？或者说，石碑这个“装置”，会不会就是为“解除反噬”这个目的而设计的？
智者们面面相觑。
这个猜测，将两种可能性联系在了一起。
“有可能。”云老缓缓开口，“上古时期的大能，设计一个复杂的装置，来辅助修炼某种秘术，或者解除某种秘术的反噬，这是完全合理的。装置本身是载体，也是辅助工具。”
“但如果是这样，那篡改者为什么要篡改核心符文？”灰袍老者提出疑问，“如果装置是为了解除反噬，那篡改者篡改符文，是为了阻止别人解除反噬？还是……为了改变解除的方式？”
“也许篡改者想用另一种方式解除反噬。”中年智者说，“但方式错误，导致符文被破坏。”
“也许篡改者根本不想解除反噬，而是想利用装置做别的事。”女性智者说。
争论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争论的焦点变了。不再是“传承还是装置”，而是“装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康珩感觉一阵疲惫袭来。他后退一步，重新坐回石凳上。胸口那种闷痛感更明显了，他能感觉到，反噬正在蠢蠢欲动。像一条毒蛇，盘踞在经脉深处，随时可能咬上一口。
时间。
时间不多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碑内部那股力量的嗡鸣，已经增强到连普通人都能察觉的程度。智者们也注意到了，他们停下争论，看向石碑。
石碑表面的银色图案，旋转速度明显加快。那些符文和光线构成的网络，开始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压制效果在减弱。”云老沉声道，“还剩……不到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
康珩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但这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向大长老，大长老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大长老眼中，有凝重，有决断，还有一丝……询问。
他在询问康珩的意见。
康珩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掌心符文传来的共鸣，已经强烈到几乎要脱离控制。那种共鸣，似乎在指引他，指向石碑核心区域的某个符文。
那个被篡改得最严重的符文。
“大长老。”康珩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我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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