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冷又决绝的吟唱,像一根投入死水中的银针,虽细微,却激起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以我之名,燃我鬼王之魂……”
“恭迎……幽冥源初!”
玄煞掌心中那团足以抹平一切的黑色法则能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他本已胜券在握,正要挥下手臂,终结这场闹剧,却被这突兀的吟唱,引得动作微微一滞。
他循声望去。
城楼之上,那道本已油尽灯枯的娇小身影,此刻正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
一件比鬼王法袍更加古老、繁复的黑色祭祀长袍,凭空浮现在夜琉璃的身上。长袍之上,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一道道仿佛用幽冥之河的河水,亲自绣上去的,代表着轮回与寂灭的古老符文。
她的身后,那片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扇由白骨与魂石铸成的,通往未知幽冥深处的虚幻大门,正在缓缓洞开。
一股比玄煞的堕仙之力,更加古老,更加原始,也更加纯粹的“死亡”气息,从那扇门后,弥漫开来。
“装神弄鬼。”玄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堕仙之力,是凌驾于灵界所有法则之上的力量。区区一个鬼族的小丫头,就算燃烧神魂,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轻视,给了夜琉璃足够的时间。
她的吟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扇虚幻的幽冥之门,轰然洞开!
门内,没有鬼哭狼嚎,没有万魂嘶吼,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念的……虚无。
夜琉璃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如同透明的琉璃。她的双眼,不再是清冷的黑,而是化作了两团幽幽燃烧的,代表着幽冥本源的深蓝色火焰。
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她整个人,仿佛都化作了那扇门的一部分,成了那“幽冥源初”在人间的,一个临时的“端口”。
“幽冥法则——锁魂!”
她抬起手,对着玄煞的方向,遥遥一握。
随着她这个动作,那扇洞开的幽冥之门内,数十条漆黑如墨的锁链,暴射而出!
这些锁链,与之前灭字门修士所用的恶字锁链截然不同。它们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于“规则”本身的冰冷质感。它们的目标,不是玄煞的身体,甚至不是他身周的堕仙护盾。
它们锁定的,是玄煞立足的那片“空间”,是他赖以施法的“法则”本身!
“嗤!嗤!嗤!”
数十条幽冥锁链,如同一群捕食的毒蛇,瞬间便缠绕上了那片被堕落法则污染的领域。
玄煞脸上的不屑,终于凝固。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切断。他所构建的“堕落法则领域”,就像一张被无数铁钉,狠狠钉在墙上的画,动弹不得。
“找死!”玄煞怒吼出声。
他放弃了对林霄的致命一击,转而将全身的堕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企图挣脱这诡异的束缚。
黑色的堕仙法则,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冲击着那些幽冥锁链。
然而,那些锁链,坚韧得超乎想象。它们在堕仙之力的冲击下,不断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表面出现了裂痕,但每当一条锁链即将崩断,幽冥之门内,便会立刻有新的锁链补充上来。
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一时间,玄煞竟被硬生生地,困在了原地!
他就像一头掉入蛛网的猛虎,空有一身撕天裂地的力量,却被那看似纤细,实则坚韧无比的蛛丝,缠住了利爪与獠牙,无法施展。
这是一场,法则与法则的角力。
是后天堕落的“仙”之法,与先天存在的“幽冥”之道的,正面抗衡!
城楼之上,夜琉璃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每多困住玄煞一息,她那燃烧的鬼王之魂,便会黯淡一分。她的嘴角,殷红的血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为林霄,争取到了时间。
然而,她不知道,她的牺牲,不仅争取到了时间,更唤醒了另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不屈的灵魂。
“吼——!!!”
一声充满了悲愤、狂怒与无尽战意的咆哮,从城楼的血泊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再是圣兽的威严,而是一头……守护幼崽的,濒死的母兽,所发出的,最绝望的嘶吼!
墨麒麟,艰难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看到了单膝跪地,气息萎靡的林霄。
它看到了悬浮半空,燃烧神魂,身躯几近透明的夜琉璃。
它那双本已黯淡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被一种决绝的,疯狂的火焰,彻底点燃。
它的身上,那些脱落了大半的金色鳞片,竟在这一刻,不再是防御的甲胄,而是化作了……燃烧的薪柴!
一片片金色的鳞片,从它身上脱落,又在半空中,化作最纯粹的,属于圣兽本源的金色火焰,倒灌回它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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