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秘境的雾气终年不散,苍绿的古木遮天蔽日,枝桠间垂落的藤蔓如虬龙缠绕,地面覆盖着半腐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稍不注意便会陷入湿滑的泥沼。
林烬野和齐牧泽的身影在秘境中穿梭了整整三日,足迹踏遍了秘境东侧的密林、北侧的裂谷,甚至闯过了一处布满剧毒瘴气的沼泽。
两人的行程单调得近乎枯燥,除去救助被异兽追猎的学生,便是与扑来的异兽死战,自踏入这片秘境以来。
“啧,这秘境怕不是个大型异兽养殖场?”
齐牧泽甩了甩沾着兽血的衣袖,白色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他背后的团扇收起,腰间的中式破刀归鞘,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林木,“救了三波学生,砍了二十几只异兽,连个能问出话的活物都没碰到。”
林烬野抬手抹掉唇角的血渍,手中的唐横刀刀身还在滴着墨绿色的兽血,刀身的纹路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他身着黑色作战袍,外罩的白色外衣虽沾了些许泥点,却依旧干净得与这片破败秘境格格不入。
“别抱怨,至少这些异兽的晶核能换不少资源。”林烬野的声音低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秘境深处必有玄机,我们分头行动,东侧的清泉区域我去探,西侧的神殿废墟你去查,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齐牧泽点头,身影一晃,便借着雾气的掩护消失在密林深处。林烬野则转身,朝着记忆中那股清冽的水汽源头走去。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淡,空气中的腥气也被一股清冷的气息取代。
行至一处开阔的谷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汪巨大的清泉横卧在谷地中央,泉水澄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阳光透过树隙洒在水面,漾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与四周破败的秘境不同,这片清泉仿佛是被隔绝的净土,连周围的草木都长得格外繁茂。
林烬野缓步走到泉边,蹲下身,将长期紧握着唐横刀的右手缓缓浸入泉水中。
冰冷的泉水瞬间包裹住手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与掌心因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秒,一丝温热的鲜血从掌心的裂口处渗出——那是昨日与裂骨狼潮激战时被抓伤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鲜血落入清澈的泉水中,并未散开,而是如红色的丝线般,缓缓在水面蔓延,最终顺着泉水的纹路,一点点沉入水底。
林烬野微微出神,目光落在泉水倒映出的自己身上。
水面上的青年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历经生死的沧桑,唯有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看清世间万物的本质。
他的头发剪得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泉水的水汽打湿,贴在额角,更添了几分凌厉。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刚过二十的青年,早已在末日的血与火中,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末日前,他是小有名气的探险博主,背着相机走遍山川湖海,靠着一手精准的拍摄和独特的探险视角,在网络上积攒了不少粉丝。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世界会在一夜之间崩塌,异兽横行,秩序瓦解,人类文明沦为废墟。
末日降临的第一天,他没有觉醒异能,只能蜷缩在第九军部的生死区,做一名最底层的战士。
每天与异兽搏命,在生死区的夹缝中求生,身上的伤疤换了一道又一道,手中的武器换了一把又一把,却始终没能挣脱底层的桎梏。
直到挽戈之战。
那是末日以来最惨烈的一战,十二大军部联手抵御异兽,地下王国教廷等百万大军的进攻。
教廷的强者温灼光更是以绝对的实力直接碾压当时的第九军部的首脑,眼看防线即将崩溃,林烬野在濒死之际,意外觉醒了SSS级异能。
那股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骨雷狱火席卷战场,他手持唐横刀,硬生生从温灼光的刀下撕开一道缺口,最终以命相搏,斩杀了这位教廷顶尖强者。
挽戈之战,他成了最大的功臣。
第九军部因此得以喘息,而他,也从一名生死区的小战士,一跃成为第九军部的首脑,彼时的他,不过二十多岁。
如今,第九军部在三山秘境的冲击下销声匿迹,十二军部的首脑们齐聚第七军部,昔日的战友们并肩而立,共同撑起人类的半边天。
林烬野的实力并非十二首脑中最强的,但有金皓浅这位军部大佬撑腰。
再加上他自身的SSS级异能与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直觉,足以在马上就要号称“小中央”的第七军部总局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他拼尽全力争夺权力、提升实力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有能力保护那个叫时念安的女孩。
末日残酷,人命如草芥,他不想再像末日初期那样,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护不住。
“看来末日也并非全是坏事。”林烬野望着泉水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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