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入‘星陨会’三十年,你知道这些事。你没有阻止。”
房间里安静了。
伍丁的笔停了一下。佐伯的手放在刀柄上,但没有握紧。
主教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阻止,”他说,声音很低,“因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他们渗透教廷,知道他们控制君主,知道他们在找霸者之证。但我不知道——活人实验。基因改造。血脉诅咒。这些事,只有激进派的核心成员才知道。我进不去那个圈子。”
他抬起头,看着拉斐尔。
“你说得对。我没有阻止。因为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拉斐尔面前。
“等战争结束,你来罗马。我会当着全教廷的面,为‘星陨会’犯下的每一桩罪行道歉。然后我会辞职。然后——”
“然后?”
“然后我会去里斯本。在你父亲的墓前,替他祈祷。”
拉斐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会来的。”
他拿起笔,在条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伍丁接着签,佐伯最后签。佐伯签名的时候,主教注意到他的左手按在纸边上,拇指刚好盖住了纸的一角。那个位置,刚好是他左肩胎记的位置。
主教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条约收好,放进胸口的袋子里。
“上帝保佑你们。”他说。
“我更希望你的黄金保佑我们。”伍丁说。
主教笑了。“那也是上帝给的。”
主教送他们到门口。佐伯走在最后面,主教叫住了他。
“佐伯先生。”
佐伯停下来,转过头。
主教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担忧,是一种很复杂的、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的眼神。
“‘星陨会’激进派的首领不只是卡洛斯。”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佐伯能听到,“还有一个人。比卡洛斯更危险。他从未在档案中留名,我们称他为‘影子’。他可能是你们认识的人,甚至是——你们信任的人。”
佐伯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问。
主教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查了三十年,查不到。他从不露面,从不留名,从不写信。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是口口相传。有人说他是欧洲某个宫廷的权贵,有人说他是‘星陨会’的创始家族后代,有人说——”
他停住了。
“说什么?”
“说他就在你们身边。”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唱诗班的歌声,隐隐约约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佐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怎么知道?”他问。
“因为‘星陨会’每次行动,都能精准地避开你们的反击。马六甲、北海、加的斯——你们赢了,但每一次都赢得不轻松。他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知道你们要去哪里,知道你们的弱点。这不是情报能做到的。这是——”
“有内鬼。”佐伯替他说完。
主教点点头。
“小心你身边的人,佐伯先生。”他说,“有时候,最危险的人,是那个你最信任的。”
他转身走回房间,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佐伯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最信任的人。”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很多人。拉斐尔,丽璐,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伍丁。还有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小队成员。这些人里,谁会是他最信任的?
答案是:所有人。
他信任所有人。
“那就麻烦了。”他对自己说。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回到住处,伍丁已经在数金库里的黄金了。不是真的数——金库里的黄金堆得像小山,数到明年都数不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金灿灿的东西,表情像一个在糖果店里的孩子。
“你知道这些黄金能买多少艘船吗?”他说。
“不知道。”佐伯说。
“两百艘。不,三百艘。不——”他算了算,“五百艘。能买下整个西班牙舰队。”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赢了。”伍丁转过身,看着佐伯,“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佐伯沉默了一会儿。
“主教说,‘影子’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伍丁的笑容消失了。
“他确定?”
“不确定。但他说,‘星陨会’每次都能避开我们的反击。这不正常。”
伍丁靠在金库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觉得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
“你在想谁?”
佐伯沉默了。
“所有人。”他说。
伍丁看了他很久。
“那就先别想了。”他说,“等有了证据再说。现在——先花钱。”
他转过身,继续看那些黄金。
佐伯站在门口,看着伍丁的背影。伍丁的背影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任何一个在罗马街头遇到的、体面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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