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林农场。
夜风卷着沙砾拍打窗棂,那动静比平日更躁。
审讯室里,那只两百瓦的大灯泡悬在头顶,散发着灼人的热度,烤得人脸上油光发亮。
“啪!”
审讯员老赵手里的搪瓷缸子砸在桌面上,茶水泼了一滩,顺着桌沿往下滴。
“刘翠花!还要我说几遍?这是协助越狱,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刘翠花缩在审讯椅里,两只手死命绞着衣角,指甲盖都抠白了。
她本就因偷牛判了八年,这会儿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队长……我没撒谎啊!”刘翠花脸皱成一团苦瓜,眼泪鼻涕一起流,“我真看见了!我也盼着是做梦,可张桂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没的!”
老赵掏出烟盒,叼出一根,划燃火柴。烟雾喷在刘翠花脸上,呛得她直咳嗽。
“黑影?”
“是!黑影!”刘翠花瞪着眼,眼白多眼黑少。
“那会儿大家都睡死了,张桂芬猛地坐起来,浑身打摆子,嘴里不知念叨啥。
紧接着一阵风刮进来,门插销明明插得死死的,自个儿就弹开了!”
“接着说。”
“床边就多了个黑咕隆咚的影子,得有一米八往上,裹着大衣裳,看不清脸。”
刘翠花吞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张桂芬当时就疯了,冲着那黑影嚎了一嗓子……”
老赵夹烟的手停在半空:“嚎什么?”
“嚎……‘杀猪’!”
“杀猪?”老赵眉头拧成川字,“大半夜喊杀猪?猪圈离女监舍隔着二里地!”
“我哪知道啊!”刘翠花委屈得直拍大腿。
“她就喊了一声‘杀猪’,调门都劈了,听着不像好话,倒像见着阎王爷。然后那黑影手一挥,嗖的一下,张桂芬就没影了!连带着那黑影也没了!”
老赵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气乐了。
“刘翠花,你拿我当三岁孩子耍?大变活人?你咋不说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队长!我敢发誓!我要有半句瞎话,天打雷劈!”刘翠花从椅子上滑下来,脑门磕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不光我,边上的王大脚也醒了,她也听见那声‘杀猪’了!”
老赵没接茬,脸板得像块铁。
隔壁屋。
王大脚的供词摆在桌上。
黑影、怪风、那声凄厉的“杀猪”,还有凭空消失的大活人。
全对上了。
这一晚,狗子林农场灯火通明。
几十份口供摆在一起,哪怕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看着这些白纸黑字,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气。
……
两天后。
四九城,西山。
会议室宽敞,烟味却呛得人睁不开眼。
厚窗帘拉得严实,长条桌两侧坐着几位肩扛金星的老人,个个面沉似水。
桌子正中,那个印着“绝密”的牛皮纸袋格外扎眼。
“荒唐!”
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将军把烟蒂摁进烟灰缸,指节敲着那份报告。
“这是公安局的报告?还是天桥底下说书的本子?大活人没了?黑影?咱们打了几十年仗,还得请道士做法不成?”
对面的吴国成起身,提着暖水瓶给各位续水。
“首长,报告确实离谱,但事实摆在这。”
吴国成放下水瓶,“部队把地皮翻了三遍,耗子洞都掏了,没地道。所有目击者分开审的,口供咬死了不松口,没串供的可能。”
“那是怎么回事?”老将军瞪眼,“特异功能?”
“我不信那个。”
一直没吭声的丁老开了口。
他捏着刘翠花那份口供,指腹在那两个字上摩挲。
“杀猪……”
丁老声音不高,屋里却静了下来。
“老丁,你想啥呢?”旁边的老将军问。
丁老摘下老花镜,掏出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这两个字有点意思。”丁老戴上眼镜,目光扫过众人。
“大西北监狱,一个女犯人临消失前喊‘杀猪’。想吃肉想疯了?还是……喊人名?”
墙上的挂钟“哒、哒”走着。
吴国成心里一动,似乎抓住了线头。
“人名?”吴国成身子前倾,“首长,您是说……”
丁老把口供推到桌子中间,又从旁边那一摞档案里抽出一份。
封皮上贴着何雨柱的一寸免冠照。
“四九城里叫‘杀猪’的不多。”丁老点了点照片,“但有个外号叫‘傻柱’的,最近风头正盛。”
“傻柱……杀猪……”
老将军念叨两遍,猛拍大腿,“嘿!音儿一样!那女犯人吓破胆嘴瓢了,或者听墙根的没听准!”
“这就通了。”丁老靠回椅背,双手交叉。
“张桂芬是易中海老婆,易中海跟何雨柱一个院住了几十年。张桂芬见了来人,下意识喊出最熟悉的外号。”
“何雨柱?”老将军皱眉,“那个轧钢厂副厂长?我看过资料,技术人才,怎么跟这事扯上了?再说……他怎么做到的?”
丁老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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