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两旁摆满了鲜花,茉莉、栀子、玫瑰、月季,香气浓得化不开。
道路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红灯笼和彩带,树枝上还系着金色的铃铛,风一吹,满城都是清脆的铃音。
迎亲的仪仗队排出三里开外,鼓乐喧天,鞭炮声震耳欲聋。
那鞭炮声从城门口开始响,一路响到瑞王府门前,中间没有停过。
红色的鞭炮纸屑铺了满地,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全城的百姓都涌上了街头,挤得水泄不通,比过年还热闹。
南宫弘亲自出宫相迎,站在城门楼上,远远地望见了那支红色长龙,笑得眼睛都没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全身上下都透着帝王的威仪。
可那脸上的笑容,却像一个盼着亲人回家的兄长,慈和得不像一个皇帝。
他的双手撑在城墙的垛口上,身体微微前倾,那架势恨不得直接从城墙上飞下去,亲自去迎。
“来了来了,皇上,送亲队伍到了。”
李公公在一旁激动地喊着。
“朕看见了,朕看见了。”
南宫弘的声音带着颤,眼眶又红了,
“快,传令下去,开正门,放礼炮,奏乐,不,朕亲自下去迎。”
李公公吓了一跳,连忙拦住:
“皇上,这不合规矩。”
“您是君,瑞王爷是臣,哪有君王亲自下城楼迎臣子的道理?”
“况且风岭国的太子也在队伍里,您得在宫里等着他们进宫觐见才是。”
南宫弘的脚步顿住了,不甘心地又往远处看了一眼,最终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龙袍,恢复了帝王的仪态:
“罢了,朕就在宫里等他们。”
“不过传朕的旨意,瑞王府的喜宴给朕加十桌,朕要亲自为瑞王和王妃接风。”
紫洛雪在花轿里轻轻掀起一角盖头,透过帘缝看向外面。
入眼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的海洋。
和风岭国百姓们满含感恩的祝福不同,
龙耀国的百姓们除了祝福,还有一股子发自内心的亲近。
毕竟这位瑞王妃,可是在北境战场上和他们瑞王并肩作战的传奇女子。
京城的茶馆里早就有说书人把紫洛雪的故事编成了长书,
从医者仁心到战场毒君,从孤身救将到巧解疫症,讲得神乎其神,场场爆满。
那些说书人添油加醋,把紫洛雪说得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
什么“手到病除活死人,肉白骨”,
什么“一剂良方退万军”,
听得老百姓们如痴如醉,一个个都把她当成了活菩萨。
不少百姓甚至对着花轿的方向磕头,
嘴里念叨着“王妃娘娘保佑我儿平安”
“王妃娘娘保佑我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紫洛雪在轿子里听得哭笑不得,她又不是送子观音。
她小声跟外面的媚娘说:
“龙耀国和风岭国的百姓都很热情。”
媚娘掩嘴笑道:
“那是自然。”
“王妃您不知道,您在龙耀国的名声,比王爷还大呢。”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靠您的故事赚翻了。”
婚礼仪式在瑞王府正堂举行。
瑞王府今日焕然一新,朱漆大门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门上贴着一对金粉写的大红“囍”字。
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也系了红绸,连石狮子都咧着嘴,像是在笑。
从大门到正堂,一条红毯直直铺过去,两旁站满了来观礼的宾客,
有朝中大臣,有边关将领,有世家大族的家主……乌泱泱几百号人,把整条甬道挤得严严实实。
南宫玄夜穿着新郎官的大红吉服,玉冠束发,整个人像是用一整块暖玉雕出来的,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温柔。
那大红吉服上用金线绣着八条五爪金龙,领口和袖口是缂丝的云纹,腰束玉带,挂着一块羊脂玉佩。
他本来就生得俊美,今日这一打扮,更是俊得让人不敢直视。
有来观礼的世家小姐只看了一眼就脸红心跳地低下了头,
心说这瑞王爷平日里冷得像块冰,
可穿上喜服之后,怎么就能笑得这么温柔,温柔得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他站在堂前,看着花轿缓缓落地,轿帘掀开,紫洛雪被喜娘搀扶着走出来。
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摇晃,盖头下的身姿窈窕而挺拔。
他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和他一样。
他的手掌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风岭国到龙耀国,从第一次相遇到今天,中间隔了多少生生死死、刀光剑影。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她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这就够了。
他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拜了高堂、拜了彼此。
南宫弘坐在高堂的位置上,
看着弟弟和弟媳跪下给他行礼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嘴却咧得大大的,笑得特别傻。
他不停地点头,嘴里说着“好,好,好”,声音却有些发颤。
李公公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心说皇上这模样要是让朝臣们看到了,怕是要大跌眼镜。
这哪还有一个君王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看着弟弟成家立业的兄长,又高兴又心酸,感情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夫妻对拜的那一刻,两个小家伙从观礼的人群里挤出来,小手拉着小手,仰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
小紫玥的脸上笑得比谁都灿烂,红扑扑的小脸像苹果一样,眼睛弯成了两弯小月牙。
小紫宸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要从胸口里溢出来。
他抿着嘴唇,神情极认真地注视着父母对拜,小身子站得笔直,那模样活像一个小护卫。
“哥,娘亲以后就真真正正是爹的了。”
小紫玥抽了抽鼻子,声音软软的。
“娘亲早就是爹的了。”
小紫宸说得很认真,
“今天只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而已。”
小紫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低语:
“哥,等会儿咱们先溜吧。”
“我想看你装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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