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点光写下的“好”字缓缓消散，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没有留下痕迹。
叶辰和宋初涵还站在原地，手没松开。戒指上的微光稳定下来，红线虽有裂痕，但不再跳动。他们刚送走詹妮弗的虚影，心还在那首《凤求凰》的余音里沉浮。
这时，光桥尽头泛起涟漪。
不是攻击，也不是警示，像是有人轻轻踩过水面。
吴燕倪从光中走出。
她身形透明，是虚影，脚步很轻。手里抱着一个画框，木色温润，像是用老树的心材雕成的。
宋初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辰立刻挡在她前面，盯着吴燕倪。
他们记得她。三百年前，她在阵法关键时出手破坏，差点让双修台崩塌。那一幕刻在记忆里，不是三言两语能抹去的。
吴燕倪没说话。她走到两人面前，把画框举到胸前，双手托着，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
画框里是一张照片。
叶辰和宋初涵穿着现代衣服，走在一条开满樱花的路上。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戒指，她笑着弯腰，踮起脚尖亲他的嘴唇。画面会动，一遍又一遍重复这个瞬间。
宋初涵愣住了。
她没经历过这一天。可她知道那是真的。
她伸手接过画框。指尖碰到木头的一刻，一股暖流冲进脑海。
她看见了。
三百年前，婚礼即将开始，天道降下禁令，说这一对道侣若结契，三界将乱。吴燕倪被选为执行者，必须毁掉仪式。她亲手打碎婚书，烧了红绸，可最后关头，她用秘法截取了两人灵魂中最深的执念，封进这幅画像。
她不是嫉妒。
她是被逼的。
但她也没完全服从。她在毁灭的同时，把他们的未来藏进了树心里，等了三百年，就为了今天亲手交出来。
“是我毁了你们的婚礼。”
吴燕倪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画中的吻正好落在唇上，画面定格。
宋初涵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抬头看着吴燕倪，“所以……你一直守着这个？”
吴燕倪点头，“我知道你们会怪我。可我不敢说。说了就是违逆天道，画像也会碎。我只能等，等到你们自己走完劫数，等到我能出现的这一刻。”
叶辰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画中的自己——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笑着给女人戴戒指，眼里全是光。
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毁了它。”他说，“你是把它藏起来了。”
吴燕倪的眼泪落下来。
她行了个礼，动作很重，像是把一生的愧疚都压进了这一躬。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雾气被风吹散。
宋初涵想叫她，可张了嘴又停下。
有些告别，不需要回应。
吴燕倪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画框留在宋初涵手中，木头温热，像是还有人的体温。
叶辰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他们都没动。
风又起来了，轻轻吹过飞升台，画框里的樱花微微晃动，仿佛那条路还在往前延伸。
宋初涵低头看着画像，声音很小：“原来我们早就见过这一天。”
叶辰说：“那就不是未来，是重逢。”
她笑了，眼角有泪，但不难过。
她把画框抱紧了些。
这时，画框背面突然传来一点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
宋初涵翻过来一看，木板接缝处裂开一道细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她小心地抽出那张纸。
是一小片残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东荒碑刻，名字未全。
中天台下，钥匙藏深。
若见白衣，莫信其言。”
字迹很熟。
是吴燕倪的。
叶辰皱眉，“她留了线索？”
宋初涵盯着那张纸，“她没说完。”
风忽然停了。
画框里的影像也停了。
叶辰感觉到宋初涵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她正盯着画框玻璃表面。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映出了他们的倒影。
可倒影里，叶辰穿的是黑袍。
不是现在的衣服。
他伸手摸自己身上。
是白袍。
再看画框。
倒影还是黑袍。
宋初涵慢慢抬头。
她看向远处的光门。
门边站着一个人影。
白衣。长发。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叶辰立刻拉宋初涵后退一步。
可那人影没有转身。
也没有靠近。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像在等。
宋初涵握紧了画框。
她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叶辰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画框角落。
那里原本是空白的，现在多出了一行小字。
墨迹新鲜，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你欠我的，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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