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拙园的灯笼光晕与拍摄现场的喧嚣,似乎还在昨日。林晚刚将一批新制的安神香分类收好,堂内电话那台老式座机便骤然响起,铃声尖锐,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她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冷雾般悄然漫上。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陌生而紧绷,带着极力压抑的惊惶:“请问是清晚堂林道长吗?我……我是陆衍警官的同事,姓陈!陆警官他……他出事了!”
林晚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慢慢说,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心已悬起。
“我们在追查玄阴教的一处可疑据点,城西的旧货仓……里面、里面有埋伏!”陈警官的语速极快,夹杂着喘息和背景杂乱的声响,“陆队为了掩护我们后撤,被一个藏在暗处的家伙……用、用一种邪门的手段打中了!他现在浑身发冷,脸上出现怪纹,怎么叫都没反应,气息越来越弱!我们正开车往您那儿赶,林道长,求您一定救救陆队!”
玄阴教!邪术暗算!
这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林晚耳中。她仿佛能透过电话线,看到陆衍那张总是坚毅沉稳的脸,此刻可能正被阴邪之气侵蚀。“我知道了。你们小心开车,我立刻准备。”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挂断电话,林晚转身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径直冲入内室,那扇平日总是轻掩的木门被她“砰”地推开。没有时间慌乱,只有迅速到极点的行动。
她先拉开药柜最下层一个锁着的抽屉,里面是她珍藏的几味珍贵药材:一小盒色泽金黄的百年老参切片,一包隐隐透着温润光泽的滇七粉,还有几支密封在蜡管里的雪山灵芝液。接着,她打开另一侧的檀木针盒,里面除了常用的银针,还有三枚更长、更细、隐隐泛着紫铜光泽的“破邪针”,专门用于驱除深入经脉的阴毒邪气。
最后,她走到供奉祖师牌位的香案前,从案底暗格中,取出一只扁平的紫檀木匣。打开,里面仅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深黄色符纸,纸质古旧,以金粉混合某种矿石粉末绘制着极其复杂的云篆雷纹——这是一张“九转回阳护心符”,是师傅留下的压箱底宝物之一,炼制不易,能吊命续气,抵御阴煞侵心。
将所需之物迅速搬到外堂诊室,林晚又点燃数支艾草,让清苦的烟气弥漫开来,净化空气,也让自己飞速运转的思绪稍得沉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她站在堂中,听着门外街巷的每一丝动静,周身气息凝练,已进入临战状态。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尖锐的刹车声在清晚堂门口响起,紧接着是杂沓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三名穿着便装但神情精悍的年轻警察,用一张临时找来的门板,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人冲了进来。被抬着的人正是陆衍。
林晚一眼看去,瞳孔骤缩。
陆衍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嘴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微微张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额头、太阳穴乃至颈侧皮肤上,浮现出数道扭曲蜿蜒的暗黑色纹路,如同具有生命的毒藤,正在缓慢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下蔓延。他全身冰冷,即使隔着衣物,抬着他的警察也能感到那股透骨的寒意,仿佛抬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块正在失温的寒冰。
“林道长!”为首的陈警官声音发颤,“就是那个混蛋,隔着老远朝陆队虚抓了一把,一团黑气就扑过来……陆队当场就倒下了,就成了这样!”
“放在这边床上,小心。”林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指挥他们将陆衍安置在诊室的硬板床上。她迅速上前,指尖直接搭上陆衍颈侧脉搏。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脉搏沉弱艰涩,时有时无,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风筝。更棘手的是,一股阴寒、粘滞、充满恶意的邪气,正盘踞在他心脉与丹田附近,疯狂侵蚀、压制着他本身的阳气,并试图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那黑色的纹路,便是邪气外显的征兆。
情况远比预想的更危急。这并非普通外伤或中毒,而是邪力直接侵入神魂与肉身,若非陆衍本身意志坚定、气血旺盛,恐怕撑不到现在。
“我会尽力。”林晚只说了这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重。
她先取出一枚最长的“破邪针”,在烛火上飞快一掠,针尖隐隐泛起红光。左手疾点陆衍眉心、胸口数处大穴,右手持针,闪电般刺入他“人中穴”!针入瞬间,陆衍冰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林晚毫不停歇,指捻针尾,将一缕精纯的真气混合着针体的破邪之力,强行灌入,直冲被邪气封锁的识海与心脉。
接着是“涌泉穴”,双足底各一针,导引阴邪之气下行外泄。“膻中穴”再下一针,护住心肺中枢。三针落定,林晚额角已见汗珠,但她动作不停。取来那盒百年参片,捏碎一小撮,混合滇七粉与灵芝液,用温水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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