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上空,墨云翻涌,血色电蛇在云层中隐现,透着一股不祥的诡异。狂风呼啸,卷起崖顶的砂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厉。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即便隔着飞舟的防护光罩,依旧清晰可感,与栖凤坡所遇同源,却更加浓烈,更加驳杂,仿佛混杂了更多的痛苦与绝望。
雷岳真人、幽泉上人、静澜仙子、刘长老四位元婴悬停半空,神识如无形的潮水,反复扫过下方死寂的哨所。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生机全无,魂魄不存,与黑沙城周边村落如出一辙。”静澜仙子声音清冷,带着压抑的怒意,“但这股残留的死气中,有挣扎与抵抗的痕迹,不似村落那般无声无息。哨所修士,应是在察觉危险后,进行了抵抗,但……依然未能逃脱。”
幽泉上人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眸子幽深如寒潭,缓缓扫视崖顶:“有不止一道空间撕裂的痕迹,很短暂,也很粗暴,像是被强行‘撑开’又‘合拢’,残留的空间波纹极不稳定。其中一道裂痕,残留的‘那边’的气息……与栖凤坡所遇,同出一辙,但更加‘新鲜’,也更加……狂躁。”
刘长老捻着胡须,沉声道:“看这破坏痕迹,非是斗法造成。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自那裂隙中钻出,又或者,将哨所内的人与物,强行拖拽了进去。”
雷岳真人声如闷雷,目光锐利地扫过崖顶几处焦黑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地面,以及一些散落的、色泽黯淡、灵气尽失的法器碎片:“是吞噬,也是污染。此地残留的力量,不仅能吞噬生机魂魄,还能侵蚀、腐化灵机与物质。所有人,降落,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线索,但务必小心,不得接触任何可疑残留物,尤其注意空间不稳定处!”
命令下达,玉衡子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鹰嘴崖哨所外围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众人鱼贯而下,立刻感到那股阴寒死气如同跗骨之蛆,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护身灵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铁锈与腐朽的怪味。
苏瑶脚踩实地,怀中的补天石立刻传来强烈的悸动,温润的光华甚至透过衣物,隐隐透出。她连忙凝神压制,避免异象太过显眼。神石的感应明确指向哨所中心区域,以及几处空间扭曲残留最剧烈的地点,传递出的不仅是厌恶与警惕,更有一丝……类似“痛心”与“愤怒”的情绪,仿佛这片土地所遭受的侵蚀,让它感同身受。
阿古默默站在苏瑶身侧,怀中古鼎表面,那些古老的巫文微微亮起一层极淡的灰光,将他与苏瑶笼罩,周围侵袭而来的阴寒死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悄然荡开、消融。他依旧沉默,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非毫无感觉。
“分头探查,两人一组,不要离太远。”玉衡子迅速安排,“琴沁道友与凌绝道友一组,断锋道友与我一组,苏客卿与阿古小友随刘长老行动。元婴前辈们会居中策应,监控全局。”
众人点头,各自展开行动。琴沁与凌绝走向哨所东侧坍塌了大半的了望塔,断锋与玉衡子检查西侧几间相对完好的石屋,苏瑶、阿古则跟着刘长老,走向哨所中心那处最大的、也是补天石反应最强烈的石殿。
石殿以黑石垒砌,原本是哨所指挥与核心人员所在,此刻殿门半掩,门框上有着明显的、仿佛被巨力撕扯过的裂痕。刘长老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殿门推开,没有直接接触。
殿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玉简、书册散落一地,许多已化为飞灰。墙壁上、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寸的划痕,那划痕边缘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死气。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大殿中央,地面竟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约丈许、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熔化、吞噬,坑洞内漆黑一片,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溢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空间紊乱的波动。
“就是这里!”刘长老神色凝重,指着那坑洞,“空间裂隙开启又闭合的核心点!残留的‘那边’的气息最为浓郁!”
苏瑶靠近几步,补天石的悸动几乎难以压制,乳白色的光晕在她掌心流转。她强忍着不适,仔细感应坑洞周围。除了那令人厌恶的死气,她还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空洞”与“饥饿”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此地贪婪地吞噬了一切,包括物质、灵气、乃至空间本身。
阿古忽然蹲下身,伸出食指,指尖缭绕着淡淡的灰光,轻轻点在坑洞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焦黑痕迹上。那痕迹微微一闪,竟浮现出几个极其扭曲、难以辨认的暗红色符号,一闪即逝。
“这是……”刘长老眼神一凝。
阿古收回手指,灰光散去,低声道:“是血祭残留的印记,很古老,很粗糙,但……带着‘那边’的味道。他们在用生灵的血肉魂魄,强行拓宽、稳定通道。”
苏瑶心头一寒。用生灵血祭来打开通道?这与黑袍人炼制“幽冥镇魂石”的手法何其相似,但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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