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死寂如冰。
只有定义之源球体低沉的嗡鸣,像垂死巨兽的心跳,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初代园丁那句“挖进来的?”,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思维都冒起了焦糊味。
“啥玩意儿?宇宙还能当土豆挖?一铲子下去挖出个‘外面’来?”小黄龙舌头打了结,差点咬到自己尾巴尖,“这矿工得有多大胃口?!”
“三万两千年前。”初代园丁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他踉跄着走向定义之源,枯瘦的手指悬停在那些流动的数据光影上,微微颤抖,仿佛不敢触碰那段被封存的记忆。“播种者文明的巅峰期,我们傲慢得以为触碰到了真理的边界……于是做了个疯狂的实验——测量宇宙的‘膜’,探测边界之外。”
“结果呢?”陈古追问,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我们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是无尽的虚空?是另一个宇宙?还是……别的什么。”老人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众人,仿佛那恐惧穿越了三万年的时光,依旧滚烫,“我们倾尽文明之力,造了‘维度探针’,那东西能短暂穿透宇宙的‘皮肤’……我们向膜外,最小心、最轻微地……戳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像在艰难咽下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探针传回数据了。”初代园丁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那段记忆显然依旧灼人,“外面不是空,不是混沌,是……无数层叠的‘外面’!像剥不完的洋葱皮,一层套一层,无穷无尽!而我们这层宇宙,可能只是最外、最薄、最脆弱的一层表皮!”
“嘶——”提尔倒抽一口冷气,圣剑差点脱手,“创世神在上……”
“更吓人的是它传回的最后一张照片。”初代园丁一挥手,定义之源立刻投射出一幅令人骨髓发寒的画面。
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而是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无”。而在那黑暗中,有难以名状的东西在缓缓游弋。
像深海鱼类的剪影,又像……
“巨手!”陈古头皮瞬间炸开!那分明是一只覆盖了数个星域范围的、由某种暗物质和纯粹概念构成的恐怖巨掌!仅仅是指尖的轮廓,就散发着让灵魂冻结的恶意和……贪婪!
“不,那不是手,”初代园丁的声音抖得厉害,“是我们所能理解的极限形态……它可能是某个比我们整个宇宙还要庞大的存在……从‘外面’伸进来的‘一根指头’!它在……挖,在探索,在寻找。”
画面被放大,聚焦在那“指尖”与宇宙薄膜接触的地方——
一道蛛网般的、不断渗出黑色流质的巨大裂痕,正无声地、持续地蔓延。
“伤疤!”苏宁失声惊呼。
“对,归墟的伤疤,就是它挖出来的伤口。”初代园丁惨笑,皱纹里堆满了三万年的绝望和疲惫,“伤口不断渗出‘脓血’……那就是归墟之胃。我们一直以为胃是宇宙的消化系统或者清道夫,错了!大错特错!它是这道伤口引发的、敌我不分的、狂暴的免疫反应!它疯狂吞噬一切‘定义’,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伤口堵上,把异物排出去!”
逻辑链瞬间贯通!陈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所以播种者文明当年倾尽一切封印归墟之胃,不是为了保护宇宙不被消化……是为了拖延时间?掩盖这道伤口?”
“没错!”老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亮,“骗过外面那只‘手’,让它以为这里是个贫瘠的、没有价值的‘死皮’,没有它要找的东西!为我们,为后来者……争取找出它在寻找什么的时间!”
“它在找什么?”陈古的心跳如擂鼓。
“摇篮。”初代园丁指向画面中那只在黑暗中盲目摸索、却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巨手,“一个能孕育出全新宇宙的‘东西’、‘概念’或者‘奇点’。它就在我们这个宇宙里,不知为何落在了这里。”
陈古心头剧震——那条神秘信号反复强调的【‘摇篮’的真相,该被知晓了】!
“母星启动自我湮灭协议……”苏宁声音发飘,脸色苍白,“是为了隐藏‘摇篮’?”
“很可能是!摇篮可能就在母星深处,甚至……”初代园丁语气沉重得能压垮星辰,“母星本身,或许就是‘摇篮’的外壳或载体!整个文明集体‘装死’,把自己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演一场宇宙级的大戏,只为骗过外面那只手!”
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一个达到巅峰的播种者文明,为了隐藏一个秘密,甘愿彻底自我湮灭,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等等!我脑子有点乱!”李晓举手如林,脸上写满了“这剧情太烧脑”,“母星都把自己炸成基本粒子了,连时间线都删了,那现在还在发信号的又是谁?钓鱼执法吗?”他指着定义之源上那个依旧在闪烁的【起源】坐标,一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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