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号调转航向,驶向归途。
少年有了新名字——星启,团队一致通过。
“这名字寓意好,”小黄龙边炒菜边嘟囔,“总比叫‘蛋生’或者‘记忆障碍者一号’强。”
星启对飞船的一切充满好奇。
他飘到厨房,盯着九宫格火锅看了一分钟,忽然问:“这个……是你们的武器吗?”
“比武器厉害!”小黄龙骄傲地搅动红油,“这是能同时发动味觉、嗅觉、情感三重攻击的终极装置!”
星启若有所思:“所以你们用这个……征服宇宙?”
“不,是用来交朋友的。”看晓递过一碗冰粉,“尝尝这个,叫‘和解甜品’。”
星启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变成星星状:【甜……温暖。比指令清晰。】
看来征服继承者,先从征服他的味蕾开始。
航行第三天,星启开始学习人类常识。
终焉的光影担任家教,第一课是网络用语。
“什么叫‘真香’?”星启看着投影上的熊猫头表情包。
“就是一开始拒绝,后来真喜欢上了。”终焉解释,“比如你刚破壳时高冷地说‘我无需进食’,现在……”
它调出监控:星启半夜溜进厨房偷吃辣条,被辣得原地转圈还不肯停。
星启的暗金纹路泛起粉红:【此物质……有令人矛盾的吸引力。】
“这就叫真香!”小黄龙从橱柜后钻出来,递过第二包,“宇宙真理之一: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哪怕是继承者。”
航程过半,星启的记忆碎片持续苏醒。
某天早餐时,他突然说:【我想起母亲的长相了。】
全桌安静。
“她……什么样?”苏宁轻声问。
星启指尖亮起微光,在空中勾勒——
一位温柔的女性身影浮现,但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星河般的光带。最醒目的是她额心有一枚树形印记,和摇篮树一模一样。
【她说,】星启声音轻缓,【‘守护不是监禁,而是等待花开’。我一直不懂……直到遇见你们。】
他看向餐厅墙上的合影:归墟餐厅里,各文明代表挤在一起涮火锅,笑得毫无形象。
【花开,】他指着照片,【就是这样的,对吗?】
陈古鼻子有点酸:“对。吵吵闹闹,但……一起开。”
最高级的守护,不是把花关进温室,而是学会欣赏每一朵花独特的、有点乱的绽放方式。
第十天,出状况了。
星启身上暗金纹路突然失控闪烁,整个人缩成一团发抖。
【指令冲突……】他痛苦低吟,【旧指令要我……清除所有‘不合格’文明……新记忆说……不行……】
“坚持住!”陈古握住他冰冷的手,“你现在有选择了!”
“对!”小黄龙端来一锅特制汤,“喝了这个!浓缩了咱们团队十年的吵架和好记录,专治选择困难!”
星启灌下热汤,纹路渐渐稳定。
他喘着气:【刚才……像有两颗恒星在我意识里对撞。】
“现在呢?”
【现在……】他看向锅里剩下的辣椒,【想吃毛肚。】
众人松口气笑出来。
成长就是一场自己和自己拔河,幸好,火锅可以当裁判。
老墨趁机给星启上哲学课:“知道为啥旧指令会输吗?”
星启摇头。
“因为冰冷的逻辑算力再高,也算不过一颗真心想涮毛肚的心。”老墨的触须拍拍他肩膀,“你妈给你留的作业,答案不在指令里,在锅里头。”
星启似懂非懂,但开始每天写“情绪日记”:
【今日,李晓教我玩扑克,输了三包辣条。但开心。】
【苏宁给我缝了件衬衫,说‘孩子不能老光着上身’。温暖。】
【看晓偷偷告诉我,铁锤怕蟑螂(虽然它不承认)。有趣。】
原来融入一个家,是从知道家人的小秘密和输掉辣条开始的。
临近摇篮树,气氛微妙紧张。
星启开始频繁望向舷窗外,暗金纹路不时波动。
“紧张?”陈古坐到他旁边。
【嗯。怕眼睛叔叔……不认我。】
“它连终焉都认了,怎么会不认你?”
【可我差点执行清除指令……】
“我们也打过架,”陈古指着远处正在为“豆腐脑该甜该咸”拌嘴的李晓和苏宁,“家人就是……打完了,还坐一桌吃饭。”
星启纹路柔和下来:【那,我需要带见面礼吗?】
看晓凑过来:“带!眼睛叔叔最喜欢‘历史回响’味儿的汤圆!”
终于,摇篮树在望。
归家号缓缓泊入轨道。
伤疤边缘,眼睛早已等在那里——今天它特意擦了擦瞳孔,显得格外亮。
舱门打开,星启飘出。
眼睛与少年静静对视。
【你长大了。】眼睛的声音温和如星风。
【我回来了。】星启轻触眼睛的眼睑,【带着……答案。】
“先别急着交作业!”小黄龙扛着火锅桌挤出来,“团圆饭第一,宇宙大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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