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剑晨眼前景象骤变。
不是小院,不是杨兴,而是尸山血海!
无数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汇成河流,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耳边回荡着凄厉的哀嚎、绝望的惨叫。
而在尸山之巅,杨兴站在那里,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他看向剑晨,缓缓抬手。
那只手,仿佛能遮蔽天日,能碾碎星辰。
剑晨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想逃,想喊,想拔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缓缓落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是如此之近,如此之真实。
那不是想象,不是假设,而是真真切切的、下一秒就会降临的终结。
“不……不要……”
剑晨嘴唇颤抖,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如雨,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杨兴收回手,幻象消散。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阳光还是那么温暖。
可剑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现在,你信了吗?”杨兴的声音平静。
剑晨抬起头,看着杨兴,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了头。
他信了。
他承受不住失败,更承受不住死亡。
“回去吧。”杨兴转身,走向屋内,“告诉无名,步惊云的事,我不会插手。但绝世好剑,他一定无法从步惊云手里夺走。”
剑晨挣扎着起身,捡起英雄剑,深深看了杨兴一眼,踉跄着离开。
暮色四合时,剑晨回到了中华阁。
这座位于乐阳镇的客栈,外观朴素无华,与镇上其他客栈并无二致。
但只有极少数江湖人知道,这里是武林神话无名隐居之地。
客栈后的小院,更是这极少数江湖人向往却不敢擅入的禁地。
小院中,无名正坐在石桌旁沏茶。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蓝布长衫,头发用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深潭。
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水在壶中微微沸腾,白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茶香。
二胡则放在一旁。
“师父。”
剑晨走到桌前,躬身行礼。
无名抬眼看他,微微一笑:“回来了?坐。”
剑晨依言坐下,无名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澄澈,在青瓷杯中微微荡漾。
“见到杨公子了?”无名问。
剑晨点头,将这次前往凤溪村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杨兴如何评价他与步惊云的差距,如何一招击败他,如何以尸山血海的杀气威慑他,让他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他说得很慢,每字每句都带着苦涩。
说完,他低下头,等着师父责骂。
但无名沉默良久,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他说的不错。”无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过去,是为师疏忽了这方面的事情。”
“武道一途,武功固然重要,传承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个人的武道意志。”
“你从小顺风顺水,从未遭受过挫折失败,一旦遇到重大的挫折失败,你能否承受……为师也不清楚。”
这话说得温和,却让剑晨心中一震。
他本以为师父会安慰他,或是指点他如何应对杨兴的杀气,却不料师父竟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疏忽。
“弟子无能,”剑晨惭愧地垂下头,“让师父落了脸面了。”
无名却笑了,摇摇头:“没什么。我与他交过手,平局告终。你输给他,不必惭愧。”
“什么?”
剑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师父……和杨兴交过手?还是平局?
他知道师父的武功有多高,那是真正的“天剑”境界,人即是剑,剑即是人,剑意通天彻地。
当年剑圣的剑二十二,也未能破开师父的莫名剑法。
杨兴竟能与师父打成平手?
那日在剑池,他亲眼看见杨兴轰杀剑魔,知道杨兴武功高强。
可那毕竟只是剑魔,而师父是武林神话!
无名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武学之道,天外有天。杨公子年纪虽轻,但武道修为已臻化境,若非他手下留情,我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剑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在凤溪村,杨兴说“你师父无名这是要从步惊云手里夺走绝世好剑,怕我插手”。
当时他还觉得杨兴狂妄,如今看来,那竟是事实。
无名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绝世好剑的事,我要动身去看看,这柄剑关系到江湖兴衰,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
“惊云戾气太重,他的内心已被仇恨填满,不是绝世好剑合适的主人。”
剑晨犹豫了一下,道:“师父,可杨兄说,绝世好剑注定是步惊云的,您纵然阻止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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