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云,洒在大足石刻的崖壁上。
数千尊佛像在晨光中苏醒,或坐或立,或笑或怒,千年如一日地俯瞰着这片土地。
轮圈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蔚蓝和崖壁上的佛影,水天一色,如同仙境。
但湖畔的气氛,却与仙境格格不入。
剑岳站在湖边的一块青石上,正在指点无争练剑。
无争盘膝坐在石上,双目微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按照元天剑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剑岳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这段时间的辛苦修炼,无争已经登堂入室,掌握了元天剑诀和万剑归宗的根基。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了。
忽然,剑岳的神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轮圈湖的对岸。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个骑驴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青衣布鞋,面容清秀,骑着一头瘦骨嶙峋的灰驴。
一个老和尚,身形瘦削,灰色僧袍,手中捧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两人就站在那里,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剑岳的心底,涌起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道气息……他太熟悉了。
在剑界中,他无数次感受到那道气息的存在。
它潜伏在剑界最深处,吞噬着剑界中所有的邪念和戾气,慢慢壮大,慢慢成形。
它比他更早进入剑界,比他存在得更久,比他更加强大。
它竟然也和自己一样,从剑界之中逃出来了。
“无争。”
剑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你快躲到一边,若我死了,不必为我报仇,将我的剑道传承下去。”
无争睁开眼,看到先祖铁青的脸色,心中一凛。
纵然是武林神话无名前几日抵达轮圈湖时,先祖也没有如此紧张。
那骑驴少年究竟是谁?
他没有多问,起身向后退去,躲在湖边的岩石后面。
剑岳周身腾起冷冽剑意,光芒流转不息。
他的目光越过湖面,死死盯着那个骑驴少年,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时,轮圈寺的厢房门一道道打开。
杨兴负手而出,青衫飘飘,神色淡然。
幽若跟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无名、步惊云、聂风、剑晨鱼贯而出,绝世好剑、雪饮刀、英雄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龙儿牵着雪子的手走出来,两极剑悬在腰间。
皇影和狂森从另一间厢房掠出,惊寂刀已经出鞘,黄金刀气在刀身上流转。
众人急速掠到岸边,在杨兴身后站定。
无名的目光越过湖面,落在那骑驴少年身上。
他的眼力何等锐利!
那少年不过是普通农家少年,身体羸弱,经脉中没有一丝真气流转的痕迹,完全不像练过武功的样子。
但偏偏,他从那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端的危险。
那种危险感,比剑岳带来的更加严重,更加让人心悸。
这就是杨兴口中的魔魁吗?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妖,不是魔。
而是剑界诞生以来,所有邪念恶念的集合体。
无名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从崖壁上传来!
“我自当无敌世间!”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尊巨大的佛像肩头,一道身影巍然而立。
武无敌!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背后负着一个巨大的铁匣。
那铁匣长约四尺,宽约两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正是他在青衣江观看过铁狮男与怒风雷之战后,亲自铸造的兵器——天道战匣。
他的头发散乱,披在肩头,眼中布满血丝,周身萦绕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实质,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黑雾,与他曾经的正气凛然判若两人。
无名眉头一蹙。
武无敌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眼中没有往日的沉稳和自信,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怎么了?
情况,真是棘手。
杨兴却淡淡一笑。
他右手伸出,幽若将手中之剑奉上。
此剑剑身上流转着幽蓝的光芒,剑格处的暗红色宝石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他随手一掷,始皇剑化作一道流光,越过湖面,精准地落在剑岳面前,插在岩石中,剑身嗡嗡震颤。
剑岳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是他的剑。
百年前,他进入剑界时,始皇剑遗落在了剑宗旧地。
如今,它回来了。
他伸手握住剑柄,一道熟悉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如同老友的问候。
始皇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鸣声中满是欢愉,仿佛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剑岳握紧始皇剑,周身剑意暴涨!
那剑意凌厉而纯粹,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裂出一道缺口。
他的眼中,自信重新燃起,有始皇剑在手,他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杨兴看向武无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轮圈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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