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禾苏醒后的第三天,青云宗公布了锁妖塔之战的伤亡账册。
守塔长老陨落两位,重伤一位;内门弟子死了三十七人,受伤的超过百位;外门弟子和杂役的伤亡,更是多得没法统计。
锁妖塔方圆三里彻底变成死地,灰白雾气还在慢慢扩散。
宗门只能布下三重隔离大阵,把那片区域彻底封死。
比伤亡更重的创伤,在所有人心里。
青云宗议事殿里,争吵声已经响了整整一天。
“当初就不该让那个林晓禾进塔!”
执法堂首座的脸黑得像锅底,“她一进去,塔就塌了,碎片还被她吞进肚子里!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皇甫英长老猛地拍桌起身:“放狗屁!要不是林先生拼死阻拦,守一早就带着碎片跑了!到时候别说一座塔,整个青云宗都得给他陪葬!”
“可现在塔没了,碎片也没了!”
另一位长老冷笑一声,“我们青云宗损失这么惨,到头来反倒便宜了一个外人!”
“外人?”
清虚道人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场子,“林先生现在是观天盟的特别顾问,她的安危关系到整个联盟的存亡。况且你们想过没有,要是守一真夺走了碎片,他会就此罢休吗?”
提到守一,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男人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玄胤真人那句“触摸到那一线”,像块千斤巨石,压得每个人心口发闷。
化神期之上,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境界。
守一真的摸到了?
要是他真的跨过了那道天堑,整个中州,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玄胤真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林先生提出的‘伤口’理论,听着匪夷所思,但和古籍上的记载能对上。我们必须先验证真假,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有人低声追问。
“守一离开前留下的传音,你们都听到了。”
玄胤真人望向殿外,眼神凝重,“他那番话,针对的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是那些看不到希望的年轻人。”
殿内众人齐齐沉默。
守一的传音,三天里已经传遍了整个中州。
【旧世界的守护者,新世界的引领者,都在阻挡真正的进化。等七枚碎片重聚,‘伤口’就会化为‘通途’。愿者跟我飞升,挡路者皆成尘埃。】
这番话,对那些困在修为瓶颈多年、手里没资源、前路一片黑暗的中下层修士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把火。
进化。飞升。新世界。
这几个词,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已经有三个小宗门宣布脱离观天盟,偷偷投靠启门教了。”
情报长老沉声道,“散修里头,加入‘飞升会’——也就是启门教的外围组织——的人,过去三天多了三成。”
这才是真正的危机。
锁妖塔塌了,损失的不过是青云宗的脸面和部分战力。
可人心要是散了,整个修真界的根基都会跟着垮掉。
“林先生现在怎么样了?”玄胤真人问。
“还在静养。”
皇甫英长老答道,“两枚碎片在她体内融合,对身体负担太大,至少得半个月才能下床走动。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说等能下床了,要当众拿出证据,证明‘伤口’理论是真的。”
“证据?”执法堂首座皱紧眉头,“什么证据?”
“不清楚。”
皇甫英摇了摇头,“但她说得很肯定,说一定能说服所有人。”
客舍里,林晓禾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是苏晚晴从中州济世堂传过来的。
信上详细记着各地对守一传音的反应:中小宗门人心浮动,散修们狂热追捧,甚至……几个大宗门内部,都冒出了“飞升派”的苗头。
“先生,局势越来越不妙了。”
沈墨轩站在床边,满脸愁容,“百晓楼刚出的《舆情简报》说,支持‘飞升论’的修士,已经从一成涨到了三成,而且还在往上涨。”
林晓禾放下密报,看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
秋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往下飘,看着满眼萧瑟。
“人心这东西,从来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说服的。”
她轻声说,“他们不是真的信守一,是……不信这个世界还有未来了。”
沈墨轩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灵气在慢慢变少,飞升的路早就断了,高阶修士的寿命也越来越短。”
林晓禾缓缓道,“对大多数人来说,前路已经堵死了,只剩下绝望。守一给了他们一个新希望——哪怕那是毒药,他们也愿意喝下去解渴。”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墨轩,眼神坚定:“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反驳什么‘飞升论’,是给他们一个真正能实现的未来。”
“缝合那个‘伤口’,修复世界法则,让这个世界……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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