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强光稍稍偏转，不再直射瞳孔，但依旧将整辆越野车笼罩在一种无言的威慑之中。车载雷达那被锁定的尖锐警报声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鹿呦鸣此刻绝对的劣势。
叶倾寒的人。
不是商量，不是交易，而是直接出现在这里，以“接应”为名的强制护送。
鹿呦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骨节微微发白。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来路已被那两辆科技感十足的黑色装甲车堵死。对方的装备水平和出现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根本不容她有任何反抗或迂回的余地。
沉默了几秒，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将档位推回空档，熄灭了引擎。这是一种无声的、暂时的屈服。
车外，那名戴着全覆盖战术面具的领头人似乎通过内置通讯器说了句什么，装甲车顶部的武器平台收回了锁定状态，但那充满压迫感的强光探照灯依旧亮着。
领头人走到她的车旁，敲了敲车窗玻璃。玻璃降下一条缝隙。
“鹿小姐，请跟紧我们的车。路途可能仍有残余风险，我们会负责清理。”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为了效率，建议您乘坐我们的车辆。”
“不必。”鹿呦鸣的声音冰冷，“我开自己的车。”
面具人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坚持，只是微微点头：“可以。请保持通讯频道畅通（他报出一个加密频段），跟随引导。如有任何异常，请立刻告知。”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领头装甲车的副驾驶座。
两辆装甲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如同蛰伏的巨兽开始移动。领头车缓缓掉头，强光探照灯为她指明了方向——正是返回北山堡垒的路线。
鹿呦鸣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汽车，跟在了车队后面。
这支突然出现的小队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纪律性。车队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沿途遇到零星的丧尸或者小规模变异生物群，根本无需她出手，装甲车顶部的自动武器站便会精准而高效地进行清除，枪声短促，弹药利用率极高，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
他们甚至能提前避开一些路面严重塌陷或者存在不明化学污染的区域，显然对这条路线的了解远超于她。
全程，车队内部几乎没有多余的无线电通讯，沉默得令人窒息。那只是一种纯粹的、高效的、碾压式的推进。
鹿呦鸣坐在驾驶室里，心情沉重。叶倾寒展示出的力量越是强大，越是精准，就越是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自己之前的种种努力，囤积物资、改造堡垒、甚至这次的冒险，在对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实力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可笑。
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如果真的如此强大，为何还需要她这样一个“个体户”？
数个小时候，北山堡垒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车队在距离堡垒一公里左右的一处高地上停了下来。领头车的副驾驶门打开，那名面具人再次下车，走到鹿呦鸣车旁。
“鹿小姐，我们护送到此。叶先生希望您安全返回。”他语气依旧平淡，“关于此次‘青禾研究所’的行动，以及样本的处理情况，叶先生希望您能尽快提供一份详细的报告。”
果然。代价来了。护送不是免费的。
“报告？”鹿呦鸣冷笑，“你们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
面具人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观察与当事人的详尽叙述存在差异。叶先生重视您的……视角和分析。报告请通过常规渠道提交。告辞。”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给鹿呦鸣任何询问的机会，转身回到车上。
两辆装甲车干脆利落地掉头，引擎轰鸣着，很快便消失在了来时的方向，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原地扬起的些许尘土，以及鹿呦鸣心中更深的波澜。
他们甚至没有靠近堡垒，对她的安全屋似乎毫无兴趣，只是精准地完成了“接送”和“传话”的任务。
这种克制，反而比耀武扬威更让人忌惮。
鹿呦鸣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驾驶着满是弹痕和尘土的越野车，驶向了堡垒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又在她进入后迅速关闭。
听到车辆声音，王姨、赵叔、李璐和小孙四人紧张地从仓库区探头出来，看到是鹿呦鸣回来，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她车身的伤痕和冰冷的脸色，又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低下头。
鹿呦鸣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将车停入车库，然后快步走向主控室。
她需要立刻检查堡垒在她离开期间的所有监控和日志，确认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同时，叶倾寒索要的“报告”，像一份沉重的作业，压在她的心头。
详细报告？她的视角和分析？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情报本身。这更像是一种……驯服的过程。让她主动地、系统地去回顾和剖析自己的行动，然后呈交给他。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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