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在城南三十里外的乱葬岗边缘。
庙很小,只一间正殿,供着尊泥塑的土地爷。神像彩漆剥落大半,露出里头灰白的坯土,倒像具风干的尸骸。庙外荒草过膝,夜风一吹,草浪起伏如鬼手招摇。
林渊和林煞伏在五十丈外的土坡后。
破脉瞳全开,视野穿透夜色,看清庙里情形。
主母已经到了。
她没穿平日那身锦袍,换了件灰布斗篷,兜帽罩住大半张脸,正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像个虔诚的老妇。但林渊看见——她袖中藏着三枚“爆炎符”,指尖扣着“遁地梭”,膝前地上还撒了一圈无色无味的“迷神散”。
她在戒备。
等的人还没到。
“青蝇呢?”林煞低声问。
“应该快了。”林渊看向东南方,那里有三道极其隐晦的气元波动正在接近——两个圣阶初期,一个圣阶中期,“三个圣阶,两个是护卫,中间那个……应该就是王峥。”
“你能对付几个?”
“一个。”林渊实话实说,“圣阶中期交给我,剩下两个,你拖住一个,另一个……”
他顿了顿:“主母会解决。”
林煞一怔:“她会帮我们?”
“不。”林渊眼中闪过冷光,“但她会自保。黑叶组织的规矩,任务失败或暴露的成员,会被接引人‘清理’。主母今晚来,不是单纯汇报,是来交投名状——她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所以她会反水?”
“看情况。”林渊从怀中取出三枚金莲子,这是他仅剩的三枚,“如果我们占上风,她会帮我们。如果我们败了,她会第一时间杀我们灭口。”
这就是主母。
永远站在赢家那边。
林煞沉默片刻,忽然道:“林渊,如果今晚我死了,帮我做件事。”
“说。”
“把我娘从林家祖坟迁出来,送回秦家祖地。”林煞声音很轻,“她嫁进林家二十年,没一天开心过。死后……让她回家。”
林渊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还有,”林煞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玉,塞给林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里面封了她的一缕魂念。如果我死了,捏碎它,能暂时唤醒地脉石里林玄先祖的残念,或许……能帮你压制祖灵反噬。”
血玉入手温热,触感竟与地脉石有几分相似。
林渊收起:“你不会死。”
“但愿。”
话音落,东南方的三道气元已至庙外。
没有马蹄声,没有脚步声,三人就像凭空出现。为首者是个青衫文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手中握着一卷书,看起来像个赴京赶考的书生。
但林渊的破脉瞳看见——他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虚空深处的某个存在。那是“傀儡丝”,黑叶组织高层标志性的功法,能操控死物,也能操控活人。
青蝇,王峥。
他身后两人都戴着青铜面具,一高一矮,高的使刀,矮的使钩,气元浑厚凝实,显然是身经百战的圣阶死士。
三人走进土地庙。
主母起身,躬身行礼:“见过接引使。”
王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庙内:“东西呢?”
主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盒中躺着一枚暗红色的晶体——那是血祭坛崩塌时,主母偷偷收集的“祖灵血晶”,蕴含祖灵源力的碎片。
“血祭坛虽毁,但老身趁乱取了此物。”主母双手奉上,“虽不及完整地脉石,却也足够接引使向组织交差。”
王峥接过血晶,把玩片刻,忽然笑了。
“林老夫人。”他开口,声音温和,“你可知,组织最恨的是什么?”
主母身体一僵:“老身……不知。”
“是自作聪明。”王峥指尖用力,“咔嚓”一声,血晶碎成粉末,“血祭坛崩塌,祖灵源力溃散,你取这碎片有何用?糊弄我?”
“老身不敢!”主母急退三步,“实在是那林渊小儿……”
“林渊。”王峥打断她,眼中闪过异色,“那个十七岁的新家主,以凡阶之身激活地脉石,反杀林清荷的少年?组织对他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所以,我改主意了。我不要地脉石碎片,我要活的林渊。”
主母脸色煞白:“接引使,那小子如今有圣阶战力,身边还有林煞和暗部残余,恐怕……”
“恐怕什么?”王峥轻笑,“三个圣阶,拿不下一个靠外力强行提升的小辈?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配合?”
话音落。
他身后那个使刀的青铜面具人,动了。
刀光如雪,斩向主母脖颈!
快!快得超出常理!
但主母更快。
她袖中的爆炎符瞬间激发,三团赤红火球炸开,逼得刀客后退半步。同时她脚尖一点,遁地梭发动,整个人如泥鳅般滑向庙外。
“想跑?”
使钩的矮个面具人冷笑,双钩一划,地面裂开三道深沟,竟硬生生截断了遁地梭的轨迹。主母被迫现身,灰头土脸,兜帽掉落,露出那张惊惶的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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