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星陨谷。
谷如其名,满地焦黑陨石,大的如屋,小的如拳,散落方圆十里。传说三百年前有天星坠于此,砸出这方深谷,也砸出了一条直通地心的裂隙——地火终年不熄,映得谷中光影摇曳,如同鬼域。
林渊站在谷口。
胸口纱布下传来阵阵隐痛,那是焚心炼脉留下的伤,三日不可动武的警告还在耳边。但他此刻感应着谷中那道浩瀚如星空的气息,知道自己来对了。
这不是陷阱。
至少不全是。
他迈步进谷。
陨石间生着一种荧光的苔藓,幽蓝如鬼火,照亮前路。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年纪,白衣胜雪,黑发如瀑,正低头看着膝上一卷书。他身旁插着一柄剑,剑身透明如水,倒映着地火与苔光,流光溢彩。
听到脚步声,少年抬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眉眼如画,但眼中没有少年人的稚气,只有深不见底的沧桑。
“林渊。”少年开口,声音清澈,“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邻核?”林渊停在十丈外。
少年笑了:“那是你们给我的称呼。我本名……算了,太久没用,忘了。你叫我‘星尘’吧,三百年前,他们就这么叫。”
三百年前。
林渊心头一震。
“坐。”星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墩,“放心,我没有恶意。如果有,你进谷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很平静的话,但林渊相信。
因为他破脉瞳全力运转,也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那不是圣阶,不是帝阶,甚至可能不是仙阶。那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
他依言坐下。
“喝茶吗?”星尘从袖中取出两只玉杯,凭空斟满,茶水翠绿,香气清冽,“这是‘星露茶’,采自天星尘埃滋生的茶树,三百年才得一斤。”
林渊没接:“我娘的信,是你送的?”
“苏晚晴?”星尘啜了口茶,“算是吧。我给了她一个选择:要么继续做黑叶的镜花,要么帮你留下那封信。她选了后者。”
“代价呢?”
“代价是她必须死。”星尘放下茶杯,“黑叶的规矩,叛徒必死。我用她的死,换了那封信送到你手里。”
林渊握紧拳头:“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星尘反问,“这世间的生死,于我如四季轮转。我感兴趣的,是你。”
他抬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林渊身体:
“林玄的魂,噬脉祖灵的源力,还有……御极星渊的星种。三种力量在你体内达成微妙的平衡,真是有趣。”
“星种?”
“就是你心脏里那团灰色的东西。”星尘指尖轻点,林渊胸口衣物无声滑开,露出那个星云状的印记,“这是御极星渊赐予‘选召者’的印记,代表你获得了进入遗迹的资格。”
林渊脑中闪过母亲信中的话:黑叶组织要的,是唤醒林玄,逼他交出御极星渊的坐标。
“所以林玄先祖知道坐标?”
“他知道入口,但不知道具体坐标。”星尘摇头,“御极星渊是流动的遗迹,每隔三百年才会在北境显现一次。上次显现是三百年前,林玄就是在那时进入,获得了破脉瞳和地脉石。”
“那这次……”
“这次显现,就在三天后。”星尘看向谷顶星空,“而黑叶组织背后的‘邻核’——也就是我那些不省心的同族们——他们想趁这次显现,彻底掌控御极星渊。”
“掌控了会怎样?”
“会打开‘星渊之门’。”星尘声音转冷,“门后是亿万星辰的通道,也是……毁灭的开端。我的同族们想通过那道门,回归母星,而代价是吸干这方世界所有的气元。”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吸干世界气元,那这世上所有修炼者,所有生灵,都会化为枯骨。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得逞。”星尘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在这方世界待了三百年,爱上了这里的山水,这里的人。我不想看着它毁灭。”
他顿了顿:
“所以我选中了你。”
“我?”
“对。”星尘认真看着他,“林玄之后,三百年来唯一获得星种的人。你有资格进入御极星渊,有机会在遗迹深处关闭星渊之门。”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体内的三种力量。”星尘解释道,“林玄的魂是钥匙,祖灵源力是燃料,星种是导航。三者合一,你才有机会找到门,并关上它。”
“如果关不上呢?”
“那你就会成为门的祭品,被吸干所有力量,魂飞魄散。”星尘平静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三天后,带着林家人逃,逃得越远越好。但黑叶组织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直到拿到地脉石为止。”
没有退路。
林渊沉默良久,问:“你有多少把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