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林渊对视。
一个站在乳白地面上,周身散发温暖银光;一个刚从界门踏出,衣袍还带着灵植界的草木气息。相同的脸,相同的眼神,甚至连嘴角微抿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很惊讶吗?”光之林渊微笑,“在光影界,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另一面’。你是影,我是光。你是他历经杀戮、牺牲、痛苦磨砺出的现实之身,我是他心底最深处渴望成为的理想之形。”
林渊沉默三息。
“邻核的造物?”
“不,是这个世界法则的自然映照。”光之林渊摇头,“光影界没有绝对的真实,只有不断转换的‘可能性’。我诞生于你踏入此界的那一瞬,是你心中‘若一切顺利、若无人牺牲、若世界和平’的另一种可能性的具现化。”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但我有独立意识。而且,我比你更适合成为星主——我没有仇恨,没有执念,不会因感情用事,也不会因守护而犹豫。我会用最理性、最高效的方式拯救所有世界,哪怕需要牺牲少数。”
“比如牺牲皇城?”林渊问。
“如果必要,是的。”光之林渊坦然,“灰袍军转化十分之一百姓?若我是你,我会立刻放弃皇城,带核心战力撤离,保留有生力量。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既想保护所有人,又分身乏术。”
“所以你不是我。”
“但我会取代你。”光之林渊笑容不变,“这是光影界的规则——光与影相遇,必有一方吞噬另一方,最终归一。赢的人将获得完整的光影法则,输的人则成为养分。”
话音落,他身形忽然模糊。
下一秒,林渊胸口剧痛。
低头,一只散发着银光的手已经穿透他的胸膛,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太快了。
快到他连混沌之力都来不及调动。
“看,这就是差距。”光之林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有杀意,没有决绝,所以出手总是慢半拍。而我,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地做任何事。”
他抽回手。
林渊踉跄后退,胸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逸散出灰色的雾气——那是影之力的流失。
“不过我不会立刻杀你。”光之林渊甩掉手上的灰雾,“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调停者’。只有调停者才能打开锚点所在的空间。而你,作为影之面,对负面情绪更敏感,更容易找到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线索。”
林渊捂住伤口,混沌之力自发运转,伤口缓慢愈合,但灰雾仍在流失。
“调停者是谁?”
“一个能同时驾驭光与影的人。”光之林渊望向远处,“光影界曾经有一位‘平衡先知’,她预见了邻核的入侵,在三百年前将自己分裂成两半——光之半身被邻核捕获,改造成了锚点的守护者;影之半身则逃入民间,不断转生,等待有人能帮她重归完整。”
“所以我们要找的是影之半身?”
“对。但她隐藏得很好,三百年换了十七个身份,每次转生都会遗忘前世。”光之林渊看向林渊,“不过你身上有混沌之力,那是超越光与影的更高法则。你应该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林渊闭目感应。
混沌之力扩散开来,掠过纯白的大地,穿过空中扭曲的影子,深入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很快,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光,也不是影,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温柔的灰色。
在东方。
距离此地大约三百里。
“找到了。”林渊睁眼。
“很好。”光之林渊点头,“那我们出发吧。但记住,别耍花样。虽然我不能立刻杀你,但废掉你的修为还是做得到的。”
他抬手,一道银光锁链缠住林渊的右手腕。
“这是‘光之枷’,你一旦动用混沌之力攻击我,它会立刻引爆,炸碎你的经脉。”
林渊没反抗。
他现在确实打不过对方——光之林渊的实力至少在帝阶初期,而且对光影法则的运用炉火纯青。硬拼是送死。
两人朝东方飞掠。
一路上,林渊看到了光影界的诡异景象:光从地面升起,影子在空中飘浮。建筑都是半透明的,里面的人有的散发光芒,有的则是一团灰暗的影子。他们彼此共存,但又泾渭分明——光之民走在街道左侧,影之民走在右侧,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光影界原本是光与影和谐共处的世界。”光之林渊解释,“但邻核的锚点扭曲了法则,让光与影开始对立。现在,光之民认为影之民是‘不洁的’,影之民则认为光之民是‘虚伪的’。双方已经争斗了三百年。”
“锚点在哪里?”
“在‘双子塔’。”光之林渊指向天际线尽头——那里有两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一座纯白,一座纯黑,塔尖相对,中间悬浮着一枚灰白色的晶石。
那就是锚点。
但晶石周围笼罩着一层光暗交织的屏障,只有调停者才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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