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散尽，亥时月光把草坪照得雪亮。
玄凌放下茶杯，瞥向管文鸳：“朕今晚不回了。”
管文鸳心头一颤，堆起假笑：“王爷，小人这就安排车驾……”
“谁说朕要回宫？”玄凌挑眉起身，“朕住一号，你回四号。”
他看向秦王：“玄澈，你暂住三号。”
秦王眼睛亮了：“臣弟也能住？”
“住可以，”玄凌意味深长，“但那是备用别墅，太后老姐妹们随时要来，你心里有数。”
管文鸳暗自松口气。
（还好皇上记得这茬……）
雪球在她脚边甩尾巴：【算你走运，皇上今儿脑子没进水。】
玄凌似笑非笑扫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朕听见了”。
“明日辰时，”他慢条斯理道，“到一号别墅来。敢迟到……”
他故意拖长尾音。
管文鸳头皮发麻：“……小人不敢！”
次日辰时，管文鸳顶着黑眼圈准时敲门。
苏培盛开门吓了一跳：“娘娘您这是……”
“睡了两个时辰。”她声音飘忽，手心全是汗。
玄凌和秦王正在用早膳。
花梨木餐桌旁，兄弟俩对坐着，气氛诡异——
秦王一脸“粥真香”，玄凌一脸“粥有毒”。
“来了？”玄凌头也不抬，“坐。”
管文鸳战战兢兢坐下，感觉自己像被教导主任盯上的坏学生。
玄凌慢条斯理喝完粥，擦净手，才抬眼看她：“说吧。”
管文鸳深吸气，掏出小册子念经。
“回王爷，昨日二十户客人，共计二十条重要动向。”
“第一条:李尚书申时三刻密会刘郎中于竹林，谈及漕运账目，疑有亏空……”
她一条条念下去，每念完一条偷瞄玄凌一眼。
玄凌神色平静，手指轻敲桌面，仿佛在听曲儿。
秦王听得认真，时而挑眉，时而思索。
“……第二十条:周大人妻弟申时前往城东当铺，典当官窑瓷器两件。”
管文鸳念完，小心翼翼，“王爷，这些……”
“知道了。”玄凌语气平淡，“萧寒。”
“在。”萧寒闪身进来。
“按线索盯紧。”玄凌吩咐，“尤其是那批兵器，查清楚去处。”
“是！”
萧寒领命退下。
管文鸳刚松半口气，玄凌忽然开口：“你这别墅……比养心殿舒坦。”
她一愣。
玄凌环顾四周——落地玻璃窗透进晨光，皮沙发软得能陷进去，远处温泉池水汽氤氲。
“朕日后若想来此处理政务，”他看向管文鸳，眼底闪过戏谑，“你没意见吧？”
管文鸳脑子“嗡”地一声。
（你要在这儿办公？！那我这儿不成第二个养心殿了？！）
（每天对着你这张脸压力多大！）
她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挤出笑容：“王、王爷说笑了，小人哪敢有意见……”
“无妨。”玄凌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朕觉得挺好。”
（你觉得好我不觉得好啊！）
这时，秦王忽然开口，声音兴奋：“皇兄，臣弟也觉得这儿比王府强百倍！”
他完全没了战神王爷的威严，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
“那淋浴系统，六个出水口按摩肩背——臣弟征战多年的旧伤，昨晚洗得舒坦极了！”他越说越激动，“还有地暖，赤脚踩上去温温热热！”
玄凌挑眉：“就这些？”
“不止！”秦王来劲了，“智能马桶的加热座圈，冬日如厕不冻了！玻璃窗透亮得像镜子，今早刮胡子刮得干净三倍！”
管文鸳听得嘴角直抽。
（这位战神王爷的人设崩得稀碎……）
雪球打个滚，笑得猫须乱颤：
【铁血战神秒变好奇宝宝，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玄凌似笑非笑：“所以？”
秦王忽然正色：“皇兄，臣弟想把三号别墅买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管文鸳心头“咯噔”一声。
玄凌手中茶杯顿了顿：“买？”
“是。”秦王眼神诚恳，
“买下来，就是臣弟的行宫。”
“太后娘娘的客人来时，臣弟暂住王府，绝不给管事添麻烦。”
他看向管文鸳，语气带请求：“管事，你开个价。多少银子我都出，只要这别墅归我。”
管文鸳脑子飞速运转。
（买？！不是暂住是买？！）
（可那是备用别墅啊！造价十万两……）
（太后的姐妹团来了住哪儿？！）
她内心天人交战。
秦王见她犹豫，语气更诚恳：
“我买下来后，母后的客人来时，我免费让出来，还派人伺候。”
“平时我住，客人来我搬，绝不影响正事。”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管文鸳心里拨算盘。
（别墅卖了能赚一笔，秦王还承诺随时让出来……）
她偷偷瞄向玄凌。
玄凌的脸色微妙地沉了三分。
“玄澈，”他淡淡道，“你王府不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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