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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印摇头:“看不透。衣着朴素如士卒,气度却包容如天地。”
“你看他拉那年轻人的手,自然得像拉自家子侄,可偏偏就是这一拉,比千军万马的许诺还有力。”
苏轼灌了口啤酒,咂咂嘴:“怪了。我苏轼自认也算有些魅力,朋友遍天下。可跟他比......啧,差远了。”
佛印笑:“子瞻你是才情迷人,他是......人格摄人。不一样。”
“人格......”苏轼念叨着这个词,“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让人不知不觉就想跟着走,连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都能放下。”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这要是搁我身上,他要是喊我‘小同志’,说要带我游遍名山大川、尝尽天下美食......我可能也扛不住。”
佛印莞尔:“那你就是第二个‘挑战失败’了。”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苏轼又安静下来。
他看着天幕,眼神有些飘:“和尚,你说后世......都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可能。”佛印摇头,“此等人物,千年难出一位。但能出这样一位......那后世,想必是个很有意思的世道。”
苏轼点点头。
他想起天幕之前放过的那些画面。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人衣着整齐,面色红润。
还有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那便捷无比的“外卖”。
再想想眼前这人......
“或许,”苏轼轻声道,“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领路人,后世才能建成那样的盛世?”
佛印双手合十:“善哉。领路人的气象,往往就是一个时代的气象。”
两人又喝了会儿酒,吃了会儿花生米。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清气。
“对了,”苏轼忽然想起什么,“和尚,你说这‘中式魅魔’五关,其实是在说什么?”
佛印想了想:“前四关,是‘功业’‘征战’‘知遇’‘托付’,皆是外求之物。第五关......”
他顿了顿:“是‘人’本身。”
“人?”
“嗯。”佛印点头,“一个真正有光的人,站在那儿,就是最大的‘诱惑’。他不必许诺什么,他本身就是方向。”
苏轼恍然。
他举起酒瓶:“敬这位‘本身就是方向’的人。”
“敬他。”佛印以茶代酒。
两人对饮。
心里却都留下了那个画面——
山顶的背影,草地的招手,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
“小同志。”
千年之后,竟有这样的人物。
真好。
苏轼想着,又夹了颗花生米。
嚼着香,心里暖。
这顿天赐外卖,吃得值。
不仅喂饱了肚子,还喂饱了心。
宋。
校场高台。
赵玖披甲按剑,与岳飞、韩世忠、张俊等大将并肩而立。
脚下是黑压压的军队,火枪如林,旌旗猎猎。
这些都是从天幕问答中兑换、再由匠作监加紧学习仿制的成果。
天幕悬于天空。
正播放到“中式魅魔”第五关。
先是刺目的大日,而后是那道山岳般与日同辉的背影。
赵玖脸上的沉稳在背影出现的瞬间碎裂。
他眼睛一眨不眨,下颌线条绷紧。
画面转至草地,那位衣着朴素的高大长者含笑招手,声音温和传来:
「小娃娃,这里!这里!你看起来有些迷茫啊。」
“小同志!你可愿意与我一起走?”
「我愿意!!」
挑战失败。
天幕暗下,最后四个字刺眼。
高台上寂静无声。
只有风中卷动旌旗的猎猎声响。
赵玖一动不动,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岳飞站在他侧后方,看得最清楚。
他从未见过官家如此失态。
即便是当年雪夜闯大理寺狱,手持天子剑斩锁救他时。
官家眼中是决绝、是怒火、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却从未有过这般......
近乎孺慕的悲恸与脆弱。
“官家......”
岳飞低声唤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韩世忠、张俊等将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他们知道官家“来历”非凡。
那个有高楼、有会动的铁盒子、有“外卖”的繁华世界......
他们也隐约猜到天幕上这位能让官家瞬间泪流的人物,恐怕在官家心中的分量,重逾千钧。
良久,赵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抹去满脸泪痕。
他看着脚下整齐的军队,看着远处辽阔的神州大地。
胸中那股憋了两年的气,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众人一怔。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岳飞眼睛微微睁大。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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