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门炭治郎一直在紧张地关注着远处的战况,而鹤见桃叶击碎巨石的时候只有他离得最近,也只有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抹浅色从那宽大的衣袖中掉落。
眼睛录入了信息,大脑却迟钝着——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是桃叶小姐随身带着的什么吗,怎么会在这时候掉下来——等一下!那个好像是!
灶门炭治郎的大脑终于有在好好收录信息了,然而在收录的瞬间又变得混乱起来。
即使他知道鹤见桃叶不是人类,但依然下意识地会为这样的损伤而感到揪心不已。
他两只眼睛都张得很大,眼瞳在其中不断震颤着。
“嗬、”剧烈的震惊之下,他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炭八郎,你是呛到了?这点灰尘都受不了吗?”嘴平伊之助卯了股劲,用胳膊把自己撑得更高些,越过他们之间的炼狱杏寿郎问道。
听到他声音的灶门炭治郎像是陈旧的齿轮,僵硬地一下下转过来。
看到他表情的嘴平伊之助更疑惑了:“你居然会害怕成这个样子,白——”他改口继续说,“那个女人看起来挺厉害的,不用这么担心。”
但嘴平伊之助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
早年间给开解那些信徒,他已经很懂得如何察言观色,什么样的情绪该堵还是该疏,他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就拿现在来说。
他们几个是不可能打得过那边的恶鬼的,这时候一味地传递紧张的情绪很容易令人失去理智。
所以,他只能装作轻松地样子。
实际上,他撑着的手已经在地面是抓出了几道印子。
他嘴上继续道:“她不是连那种难缠的血鬼术都能摆脱吗?不用过多担心,比起这个——”
他示意灶门炭治郎看向天空,“天快要亮了。”
灶门炭治郎瞳孔一缩,有些愣然地顺着他的指示看去。
起初那抹光亮还很小,但突然地,似乎蔓延地很快了,不断将黑暗驱散,甚至有阳光洒下来,他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地面被打亮了。
他的呼吸骤然顺畅,眼眶中晕染起水光。
而注意到这点的不止人类一方。
趁着鹤见桃叶审视律的时候,律又再度发动了另一个血鬼术。
瞬间出现在了浩之介的身边,汇合的两人默契到不用开口就迅速朝着还未被照亮的树林遁去了。
而鹤见桃叶并没有要去穷追猛打的意思。
开玩笑,万一她去追,结果又冒出来什么东西把身后这帮人给收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所以她只是神色淡淡地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袖子——虽然胳膊被血鬼术给弄断了,不过于她而言根本没什么痛感。
然而她没有着急,有人替她急了。
“不要逃!你们两个卑劣的家伙!居然会因为白天而逃跑!明明我们一直都是在夜晚和你们战斗的!我们一直在对你们有利的环境里战斗!!”
声音嘶哑却响彻了整个黎明。
鹤见桃叶转过了身,刚刚还再起不能的灶门炭治郎,不知道是因为短暂调整而恢复了些许状态,还是因为被怒气激发了最后的力量,他居然站了起来。
甚至还往前跑了几步,试图将手中的刀扔出去用以阻止浩之介他们逃跑的步伐。
可看着已经隐入黑暗不知去向的两人,灶门炭治郎感到的是无比的愤怒和不甘。
他嘶吼着:“明明我们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却还是在和你们这种家伙战斗!凭什么你们想来就来就跑就跑?!”
他死死盯着那团并不回答他的黑暗。
突然,一抹白闯进了他的视野,完全占据。同时,蓄力的手也被抵住,耳边是清泉似的低语:“即使这样也无法阻止他们了,而且丢出去的话可就拿不回来了喔,锻刀师会生气的吧?”
“可是!”灶门炭治郎更多的还是为炼狱杏寿郎和鹤见桃叶而感到不甘心。
两位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炼狱先生差点就——而桃叶小姐也损失了一只胳膊啊!!明明太阳都升起了!只要拖住那两只鬼绝对就可杀死他们了!
然而手腕上的冰凉让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这......这不是......”他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那截完好无缺的胳膊。
鹤见桃叶有些好笑地把他举着刀的手放回来,又抬手拍拍他的头,“你已经很努力了呀,炭治郎。”
头顶的掌心很凉,但灶门炭治郎就是觉得很温暖,就像是小时候窝在母亲怀里时,半梦半醒间感到的那样。
“桃叶小姐......”
!
灶门炭治郎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是无措,双手比划着,着急地解释:“啊、万分抱歉、我只是担心我那个同伴......”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怎么就说出口了!
“哈哈哈......”
正当他想要再准备些说辞的时候,听到了笑声。
一切的慌乱在此刻被按下暂停键,眼睛也不受他控制地看向那张昳丽的脸庞。
阳光从侧面打下来,给那柔顺的白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而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就像是春日的暖阳,和煦温柔地包容着他的所有慌乱。
他听到对方在说:“果然啊,炭治郎早就发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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