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饿死的?”叶琦菲彻底失语了。她仿佛被这寥寥数语描述的图景击中了灵魂!修士种地、凡人识字、按劳分配资源、老有所依……这个世界在她认知中完全是不可想象的倒置!一个没有修士压迫凡人、没有凡人如野草般枯萎的世界?一个……魔教找不到生存缝隙的世界?
这……真的存在?
“飞光”似乎感受到了她灵魂的震撼风暴,那低沉的、蕴含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再次传来:
“魔教?在那里……几乎没有生存的土壤。绝望如同干涸河床上的浅坑,一旦引入活水……毒虫自然消失无踪。纵有小丑跳梁,也掀不起风浪,只因无人信他那一套。”
他顿了一下,面甲似乎在微微调整方向,最终定格在叶琦菲那双因为巨大的精神冲击而失去焦距的眼睛上。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却带着一种如同誓言般的力量穿透了死寂的废墟:
“我亲眼所见。那地方……就在凌元界。”最后六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叶琦菲濒临破碎、又被一个全新世界强行粘合重塑的心坎上。
轰!
叶琦菲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挣扎,都被最后这四个字——“就在凌元界”——彻底点燃了!那不是传说!不是梦!它就存在于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存在于她出生并成长的圣朝之外?!一个偏荒角落?
它在哪里?叫什么名字?由谁掌控?为何从未听闻?龙庭的《山河方舆图》,世家大族的密辛档案,为何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排山倒海的问题即将冲破喉咙的瞬间,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豁然在望!
透过稀疏了许多的树丛,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蜿蜒的、由巨石砌筑而成的古老灰影!巨大的、饱经风霜的城门楼在午后渐斜的日影下显露出沧桑的轮廓,依稀能分辨门楼上模糊的“通衢”二字痕迹——通衢驿!这是龙庭西南方向数百里外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也是离这片死亡密林最近的有人烟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人影、依稀传来的车马喧嚣都清晰可闻,宣告着安全和人烟的回归。
安全?
叶琦菲的心跳却漏了一拍。这个目标抵达得太快了!快到她所有的问题还未来得及倾泻而出!
“飞光!”她猛地转过头,急切地呼唤。
然而,身侧空空如也!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斑驳树影下摇曳的草木,再无那深青色的身影!他如同出现时一般,鬼魅般消失得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气息的残留都不曾留下!
叶琦菲的心,在安全抵达的终点前一步之遥,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向前方,踉跄着穿过最后几棵灌木的阻挡,冲到驿道之旁!目光疯狂地在逐渐多起来、穿着各异的人流车马中搜寻!背着沉重行囊的商贩,衣着简陋、面容疲惫却带着一丝抵达目的地安心的流民,策马而过的普通城守卫兵……
没有!没有那独特而致命的深青色!没有那个沉默如磐石、却又带来惊天巨变的身影!没有那张冰冷的面甲!更没有那双平静如古井、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悸漩涡的眼睛!
他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像一缕从未存在过的影子,像一场惊醒后便了无痕迹的迷梦。留下的,只有那一片焦黑绝望的残村死地,一条后腿兔肉带来的原始冲击,一个避雨藤棚给予的原始安稳,以及……一个点燃了她整个灵魂、翻天覆地的问题!
那地方,在哪?它叫什么?!
“这位姑娘?可还好?需不需要……”旁边一个背着包袱的老汉看到她站在道旁,脸色煞白失魂落魄的模样,犹豫着开口询问。
叶琦菲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无焦点地扫视着拥挤起来的城门口人流,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指甲早已深深陷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道弯月形的血痕。温热的血液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仿佛有巨大的、无形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轰鸣:
去找!去找到它!去亲眼看看那个没有绝望、魔教无法生根、一切……都能被改变的地方!
腰间悬着的凤纹玉佩,此刻突然灼热地跳动起来,发出阵阵凡人不可闻、却如同实质般戳刺着她腰肋的嗡鸣!这枚代表叶家核心身份、能千里传讯、内部更刻印着数道保命神通的珍贵灵玉,此刻传递着远在龙庭家族中枢的急切召唤!
大小姐遇险失踪!速报平安!任务如何?玄霜精矿如何?速归!
那灼热的震动,那冰冷的玉质,此刻却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叶琦菲的心口!
她缓缓抬手,握住了那枚疯狂跳动的玉佩。掌心温热的血液沾染在冰凉的美玉上。家族……任务……精矿……龙庭的锦绣繁华……叶府的云阶月地……
这些她用了十几年时间熟悉、适应、甚至某种程度上引以为傲的“天经地义”,此刻在掌心的温热血液和那个“就在凌元界”的惊世答案面前,第一次让她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窒息!像一个精美华丽、温润如玉的巨大金丝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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