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海灯节与金丹大典的临近,万寿城开始吸引着庆云州各地修士的目光与脚步。这股大规模的修士流动,在无意间,于魔灾后荒凉破败的西境大地上,开辟出了一条条相对安全的临时通道。
各派修士或驾驭飞舟,或乘坐车驾,或结队步行,为了赶赴盛会,自然会选择相对安全、快捷的路线,并沿途清理掉一些显眼的威胁。这股强大的力量汇聚流动,无形中震慑了沿途盘踞的妖兽、流窜的魔门余孽以及不法之徒,使得许多原本阻隔、危险重重的商路与古道,暂时恢复了畅通。
这一连锁反应,悄然触动了社会最底层那些挣扎求生的凡人百姓。
在庆云州许多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无数村庄在魔灾的余波中苟延残喘。赋税沉重,匪患不绝,田地荒芜,疫病横行。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而言,生活就是一场无尽的磨难。然而,在这些苦难的缝隙中,总有一些关于远方的模糊传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闪烁着微弱的希望。其中,传播最广、最令人心驰神往的,便是关于“万寿城”的传说。
这些传说,源头早已不可考,或许是最初那些往来行商的只言片语,或许是云游四方、采药的散修在歇脚时,拿出皱巴巴的《新叶周报》旧刊,闲聊中透露的零星信息。
这些信息经过无数次的口耳相传、添油加醋,在底层凡人中间发酵、演变,最终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坚定的集体想象:在遥远的南方,有一个叫青云盟的地方,那里的主城叫万寿城,是凡人的“世外桃源”。在那里,每天都能吃上饱饭;生了病有医师免费诊治,受了寒有冬衣发放;孩子到了年纪不仅能进学堂认字,甚至还有机会检测灵根,踏上仙途,成为受人尊敬的“仙人”!
尽管这些传闻漏洞百出,但对于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凡人来说,这已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极致的幸福。以往,通往南方的道路被妖魔、匪帮和险峻地形阻断,这希望如同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各地修士大规模前往万寿城的动向,让一些胆大包天或被逼入绝境的凡人看到了机会。他们发现,那些平日里凶险万分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气息强大的仙师身影,沿途的妖兽邪祟似乎也销声匿迹了许多。
“王家沟子”的三十来人,就是这样一群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人。王家沟子位于庆云州北部一个极其偏僻贫瘠的山坳里,连年歉收,加上当地小修真家族的盘剥和一股流窜魔修的骚扰,早已是十室九空,易子而食的惨剧都曾发生。
老族长王汉看着村里仅存的几十口人日渐消瘦,奄奄一息,终于咬牙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举村南迁,去投奔那个传说中的万寿城!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远征。几十人,扶老携幼,带着仅有的、早已发霉的干粮,沿着打听到的、据说有仙师队伍经过的模糊方向,踏上了未知的旅途。四个月,一百二十多个日夜,他们穿越了荒芜的平原,蹚过了冰冷的河水,翻越了崎岖的山岭。一路上,疾病、饥饿、疲惫时刻侵袭着这支脆弱的队伍。不断有老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有孩子在高烧中悄然离世;有体弱的妇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深夜的荒野里。
出发时具体多少人,已经没人记得清了,只知道走到后来,只剩下这三十个被苦难磨砺得只剩下骨架和一层皮的“活死人”。他们全凭着一股“到了万寿城就能活”的渺茫信念,机械地挪动着脚步,眼神空洞,却闪烁着最后一点顽强的求生之火。
当他们终于踉踉跄跄地踏上一片看起来较为平整、路边甚至能看到一些车轮印记的土地时,所有人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粗布短褂、身后背着弓箭、腰挎柴刀的汉子从旁边的林子里钻了出来,看样子是附近的猎户。那猎户看到这群衣衫褴褛、形如骷髅的人,也吓了一跳,警惕地握紧了柴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王老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巍巍地上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这……这位壮士……请……请问,这里……是青云盟地界了吗?”
那猎户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中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点了点头:“没错,这儿已经是青云盟清河县北边的地头了。你们这是逃难来的?”
“到了!终于到了……青云盟到了……”王老汉喃喃着,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他身后的三十来人,在听到“清河县”三个字后,仿佛一直支撑着他们的那根弦猛然崩断,极度的疲惫、长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加上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击,竟接二连三地,一声不吭,直接晕厥倒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那猎户见状,脸色一变。他虽是寻常猎户,但也兼任着村寨的外围警戒职责,受过简单的培训。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拔掉塞子,对准天空——咻!一道红色的光芒尖啸着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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