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剿灭,两岛入手,陆云光端坐于岛主府的书案后,思虑的却是如何处置刘明。
上一次购得定风珠,他算是“将功折罪”,加之陆云光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又需千金市马骨,才留他一命,连同其同伙洪老大等人一并羁押劳作,以观后效。
如今,他再次献上如此精准的情报,为月明岛一举拓地三倍,俘获数万丁口,缴获丰厚物资,其“功”已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过”。
“此人,当如何处置?”议事厅内,灯火通明,陆云光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陆九松、陆九竹等几位核心子弟。陆九松沉稳,眉头微蹙;陆九竹性急,直言不讳。
陆九竹率先开口:“岛主,此獠固然有功,然其出身卑劣,心术诡谲,实非善类。前番为盗,虽自称被逼,然其行事狠辣,设局坑人,绝非良善。今番献计,未必不是为求脱身,行那借刀杀人之事。用之,恐养虎为患,他日反噬。”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陆家子弟的看法,对刘明这类“前盗匪”的品行,始终存有根深蒂固的疑虑。
陆云光不置可否,看向陆九松:“九松,你以为如何?”
陆九松沉吟片刻,方道:“九竹所言,不无道理。刘明确有其狡黠之处,观其过往,行事亦无底线。然此次献计,于我方确有大利,此功不赏,非我陆家行事。且……此人能对周边海域、势力如此了若指掌,其情报价值,非同小可。若弃之不用,未免可惜。”
这正是陆云光所虑。
刘明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斩棘开路;用不好,反伤己身。委以重任?绝无可能。其人心性未定,前科累累,陆家基业初创,岂能将重要事务托付于此等反复之人?
放任自流?亦不妥。刘明熟知内情,又立下大功,若处理不当,心生怨怼,日后恐成祸患。况且,正如陆九松所言,他掌握的情报网络与对底层规则的熟稔,是陆家目前极为缺乏的。
思忖良久,陆云光心中渐渐有了定计。
他需要一个既能让刘明继续发挥余热、体现价值,又能将其置于严密控制之下、观察其心性的位置。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
“传令,擢刘明为月明岛供奉,即日起,专司飞鸟屿一应农事之责。洪老大等一干人等,划归其下听用,戴罪立功。另,调九松驻守飞鸟屿,总揽该岛防务、治安及一应庶务。九松,你为人持重,心思缜密,当可看住此僚。”
陆九松闻言,神色一凛,郑重抱拳:“九松领命,必不负岛主所托。”
这“供奉”之职,在陆家体系内,地位特殊。高于寻常客卿,享有一定待遇与礼遇,却又非家族核心成员,不掌实权兵权,更多是顾问、技术或专项事务性质。
将刘明置于此位,既是酬功,亦是束缚。让他去管农业,更是意味深长。农业乃立身之本,却也最为繁琐辛苦,需脚踏实地,最能磨人性子,也最能看出一个人是否真有安分做事之心。而有陆九松这尊“大神”坐镇监督,刘明纵有千般心思,也翻不起大浪。
当任命传达到仍在忐忑等待的刘明耳中时,他先是愣住,随即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五年了,在这月明岛上,他像个最底层的苦力,日复一日地挖渠、种地,看着那些他曾经瞧不起的凡人,在陆家那些年轻修士的带领下,建起整齐的屋舍,开垦出肥沃的田地,甚至还能去那灯火通明的“夜校”识字听讲。
他亲眼目睹了陆家是如何将一片荒岛,一点点改造成如今这井然有序、生机勃勃的模样。没有横征暴敛,没有肆意欺压,有的是一套套他闻所未闻却行之有效的规矩,是那种自上而下、令行禁止的高效,是那种将凡人组织起来也能迸发出惊人力量的手段。
这五年,他内心的震撼与日俱增。他隐隐感觉到,这陆家,绝非他过往认知中任何一个宗门或家族。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的组织能力,他们的那种……“秩序感”,与千星群岛这片奉行赤裸裸弱肉强食法则的土地格格不入。
他曾猜测,陆家或许是东陵雾洲某个隐世豪门的旁支,甚至是来自更遥远、传闻中秩序井然的北极琼州或南里霍洲的强大势力子弟。无论是哪一种,其底蕴与潜力,都远非风平港那些蝇营狗苟的势力可比。
当初被俘,他最大的奢望不过是保住性命,若能得释,便远走高飞。
后来见陆家行事颇有章法,又存了戴罪立功、或许能得个客卿身份的念想。
但他从未想过,陆家竟真能如此“赏罚分明”,不仅给了他供奉的身份,这在风平港,已是许多中小势力首领梦寐以求的“上宾”待遇。
“管理农业?”刘明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拿过刀剑,也沾过泥土,唯独没正经管过农事。但五年田间地头的“劳改”,倒也让他对月明岛的农事有了些了解。陆家那些增产的良种、高效的农具、奇特的堆肥之法,他都看在眼里。或许……自己这聪明的脑子,用在这上面,也能有些作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