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陆云卿接口,“西境的水太深。此刻跳得最欢的,未必能笑到最后。那些真正顶尖的豪门、传承千年的大宗,此刻恐怕都和我们一样,在紧盯着西琉城,紧盯着侯府的反应,而非急吼吼地跑去焚炎峡表忠心。表态太早,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容易被人当枪使。”
端坐主位的陆云昭,一直静静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青云盟能有今日,靠的是稳扎稳打、深藏不露。陆家的底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智慧与积累,更需要时间沉淀,最忌在局势不明时卷入顶级权力漩涡。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诸位长老所言皆有道理。世子之事,事关重大,真假未辨,侯府态度不明,西境各方虎视眈眈。我青云盟崛起不易,当以稳为主。此时妄动,不如静观。一动不如一静,先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传令下去,盟内一切如常,不得私下议论世子之事。对外,所有交际往来照旧,但对焚炎峡方向……保持距离。特别是,约束盟内所有人等,不得以任何形式,前往焚炎峡‘拜访’或传递消息。我们,等。”
“等什么?”有长老问。
“等侯府的正式消息,等西琉城的风向彻底明朗,等……那潭水,再浑一些,让该浮起来的,都浮起来。”陆云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记住,在局势未明之前,不作为,有时候就是最好的作为。我陆家,岿然不动。”
决议就此形成。在这个西境风起云涌、无数飞梭驶向焚炎峡的时刻,青云盟这辆看似应是最积极一员的马车,却反常地拉紧了缰绳,停在了原地,选择了沉默与观望。
...
焚炎峡,近日,这片军事重地的外围空域,却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繁华”。短短数日之内,便有六七艘装饰华美、灵气盎然的飞梭先后抵达。这些飞梭样式各异,但皆造价不菲,其上悬挂的徽记,无一不是西境有头有脸的宗门大派或世家豪族。
它们并未被允许进入焚炎峡核心防区,只是在警戒空域外便被拦下。一名身着玄甲、面沉如水的校尉,率领一队杀气腾腾的飞骑,挡在了前方。校尉声音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铁血与不容置疑:“焚炎峡乃九边重地,军事禁区!若无侯府军令或总兵大人手谕,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军法无情!”
飞梭中纷纷掠出数道身影,凌空而立,个个气度不凡,至少也是结晶期的修为。他们面对边军锋镝,倒也从容,纷纷拱手,报上名号:
“在下西境‘赤霄剑派’执事长老,特来拜会楚明总兵,并携薄礼,犒劳戍边将士辛苦!”
“老夫乃‘栖霞山’管事,奉山主之命,前来探望楚明公子,叙叙旧谊。”
“某家代表‘澜沧城’城主,向楚明大人问安,另有要事相商……”
“……”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理由一个比一个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然而,那名校尉的脸色却丝毫未缓,反而更加冷硬,他重复道:“总兵大人早有严令,闭关期间,概不见客!任何访客,一律前往百里外的‘凤栖镇’等候通传!若再滞留军事禁区,视为挑衅,立斩不赦!”
话音落下,其身后飞骑齐齐举弩,寒光闪闪的破法箭矢锁定空中诸人,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几位使者面面相觑,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他们远道而来,吃了闭门羹,心中自然不快,但也深知边军律令如山,且那楚明公子脾气向来难以捉摸,更有强横实力和军队为后盾,真个硬闯,绝无好果子吃。更何况,他们此来本是示好,而非结怨。
无奈之下,几人只得交换个眼色,勉强维持着体面,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去凤栖镇等候总兵大人召见。还望将军代为通传一声。” 说罢,纷纷退回飞梭,调转方向,朝着那座位于焚炎峡外围、专为接待外来人员而设的“凤栖镇”飞去。虽然没能立刻见到正主,但楚明只说不见,并未说永远不见,让他们去镇上等,说明还有机会。希望,总归还在。
焚炎峡,总兵府邸一处可俯瞰部分外围空域的了望台上。
一身常服的公子楚明,负手而立,遥望着那几艘华丽飞梭悻悻调头离去的流光。
“赤霄剑派、栖霞山、澜沧城……连最东边、素来以清高自诩的‘缈云宗’都坐不住,派人来了。” 楚明低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够热闹的。”
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侍立的一人身上。此人青年模样,身姿挺拔,气质干练,正是陆家派遣至楚明身边效力的陆家太上长老陆青寒。
“青寒,” 楚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陆青寒脸上,“这来来往往的飞梭,都快把峡外的天空塞满了。怎么瞧来瞧去,就是没看见你们陆家的旗号?莫非是……我楚明这小小的焚炎峡,已入不得青云盟陆家的眼了?还是说,你们陆家觉得,我大哥那边,终究还是更稳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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