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种“愈强大,愈觉渺小”的认知,让陆元对青漪带来的关于“黑石”的消息,产生了远超对待其投靠与否的兴趣。
“黑石?类似阴山的……空间侵蚀锚点?” 陆元的意识中划过一道凛冽的思绪。
阴山,是腐坏空间与凌元界正面碰撞形成的地理奇观与防御屏障,是最大、最稳定、也最危险的“伤口”。那里的战斗,是圣朝与腐坏空间入侵力量的主战场,惨烈无比。
而现在,青漪的描述,十万大山深处出现的那些“黑石”,坚硬无比,无法摧毁,持续渗出黑雾,涌出魔物……这像极了微型化、分散化的“阴山”!是腐坏空间的侵蚀力量,找到了凌元界屏障的其他薄弱点,进行的“渗透”与“定点侵蚀”!
“鬼月”降下的腐坏空间碎片,是随机的、移动的、不稳定的“撞击溅射物”。而“黑石”,则像是钉入世界屏障的“楔子”,是试图建立稳定通道、扩大侵蚀范围的“桥头堡”!
“撞击……果然在加剧,形式也在变化。” 陆元心中明悟,同时也升起一股更强烈的紧迫感。鬼月碎片,虽然危险,但毕竟是“无根之萍”,清除或净化后,威胁暂时解除。可“黑石”不同,它若真的无法被现有手段破坏,那就意味着腐坏空间的侵蚀进入了新阶段,从“骚扰破坏”转向“建立永久据点”。
十万大山出现了,其他地方呢?那些荒无人烟的绝地、灵气紊乱的秘境、乃至深海之下、地心深处……是否也悄然出现了类似的“黑石”?只是尚未被发现?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沉重的警钟,在陆元心头震响。它印证了陆元一直以来最深的忧虑,腐坏空间对凌元界的全面侵蚀与挤压,正在加速,而且方式更加多样、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
“看来,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陆元心中暗叹。那种天地将倾、大劫将至的预感,从未如此清晰。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在不那么遥远的未来,整个凌元界的屏障上,布满了这种“黑石”锚点,如同一个被无数蛀虫蛀空的堤坝。腐坏空间那污浊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洪水”,正通过这些锚点,疯狂地涌入。届时,将不再是局部、零散的“鬼月”灾难,而是席卷整个世界的、无可逃避的、灭绝性的“终末之潮”!
为了自己这得来不易的、活出第二世的“新生”。
为了妻子宫凌霜。
为了那些围绕着他、信任着他、崇拜着他、与他血脉相连或志同道合的“族人”与伙伴。
他必须变得更强!比现在强十倍、百倍、千倍!强到足以在这即将到来的灭世洪流中,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守护住他亲手建立的这一方基业与乐土!
青漪的投靠与否,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粒棋子的归属问题。而“黑石”的出现,则是棋盘本身正在崩裂的恐怖征兆!前者,可以交给陆青宁、交给陆家后人去运筹、去交涉。而后者,连同如何应对那迫在眉睫的灭世危机,才是他陆元,必须倾尽全力、争分夺秒去面对、去求解的终极命题!
意识重新归于那庞大根系网络的核心,归于人参果树那澎湃着无尽生机的本体。陆元“看”着那仍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更远方、更深处延伸的根须,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精纯而磅礴的能量。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更深地扎根于这个世界,需要更透彻地理解力量的本源,需要找到突破当前瓶颈、通向更高层次的道路。
浩劫将至,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仗。
根系,在无人得见的地底深处,发出了更加深沉、更加渴望生长的律动。陆元的全部“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了“汲取”、“生长”、“蜕变”之上。外界的风云变幻,家族的纵横捭阖,此刻在他心中,都化为了推动这终极目标的背景与养分。
变强,不顾一切地变强!在堤坝彻底崩溃之前,长成足以庇护一切的参天巨木!这便是陆元,在感知到“黑石”警兆后,心中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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