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成右侧稍前,是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头戴木簪、面容清癯、气质飘然出尘的老者。他手中托着一方不断演化山川河岳、星辰生灭虚影的罗盘,正是朝廷钦天监监正,天衍子,元婴初期修为,精擅天机术数、阵法封禁,是应对此类“天外邪物”的权威之一。
稍后一些,则是一位身着月白色宫装、气质清冷如月、容貌绝美却带着几分疏离与凛然之意的女子。她周身隐隐有冰晶雪花虚影环绕,乃是朝廷供奉殿的寒月仙子,元婴初期修为,修炼的《广寒冰魄真经》对阴邪鬼物、混乱魔气有极强克制之效。
四大元婴,联袂临空,只为镇压一块黑石。此等阵容,在圣朝境内,已是足以倾覆一州一郡的顶级战力配置。
化神期的大能,那是国之重器,轻易不会出动,一动则牵动天下格局。元婴,便是处理此类“突发重大危机”的常规顶端力量了。
在他们更高处的云层中,隐约可见一座庞然大物的轮廓,那是圣朝工部打造的战争利器,“镇岳”级空中堡垒,此刻正作为指挥中枢与战略威慑,悬浮于战场之外。而更外围,那严阵以待的禁军与边军精锐,更是彰显了朝廷对此事的最高级别重视。连拱卫京畿、非灭国之战不轻动的禁军都被抽调至此,黑石之祸的紧急与恐怖,可见一斑。
沉默,在四位元婴大能之间持续了片刻。只有下方黑石汩汩涌出的黑雾,与偶尔传来的混乱嘶鸣,打破着高空的寂静。
良久,黑龙龙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深深的凝重:“果然……与圣上御览古籍、及钦天监推演所示无异。此物一旦凝形成功,扎根于此界,便近乎不可摧毁,不可挪移。其与腐坏空间的链接,已然稳固,强行攻击,只会导致能量倾泻、污染扩散,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注视。”
他巨大的龙眸转向身旁的南靖侯崔烈:“崔侯,此物已成。它并非死物,而是一个永久性的、单向的、从腐坏空间向我凌元界输送污染与爪牙的‘门扉’。其根源在彼界深处,非我等在此界所能断绝。源源不断的魔气侵蚀、妖魔滋生,便是其存在的明证。半年前此地尚有生机,如今……已成绝域。若非我等及早布下大阵将其暂时封困,其污染范围,恐已蔓延出临渊郡,祸及周边数州。”
崔烈刚毅的面容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无力感强行压下。作为南境之主,眼睁睁看着自己治下繁华郡城化为鬼蜮,二十万子民尸骨无存,这种痛楚与挫败,外人难以体会。他沉声问道:“王爷,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将其彻底消除吗?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急切。这不仅是一城一地的损失,更是钉在他南境心腹的一根毒刺,一个需要他持续投入海量资源、兵力去填的无底洞,一个随时可能爆炸、将整个南境拖入深渊的恐怖隐患。
龙成那熔金般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巨大的龙头缓缓而沉重地点了点。
“至少,以目前所知,以我圣朝之力,无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自上古有零星记载以来,凡此等‘黑石’、‘魔渊之种’出现之地,最终要么是举族迁徙,放弃大片疆域,任其化为死地魔土;要么便是倾尽一代甚至数代人之力,布下绝世大阵,将其永久封印、镇压,隔绝其与外界的联系,使其成为一片被遗忘的禁区。直接‘消除’……古籍无载,推演无果。”
崔烈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与深深的忧虑。他明白龙成的意思。这不是战术层面的胜负,而是涉及两个世界规则碰撞的战略级难题。圣朝很强,但面对这种来自世界之外的“锚点”侵蚀,现有的力量体系,似乎也显得力有未逮。
“侯爷,” 手持罗盘的天衍子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天机的深邃,“朝廷已汇集典籍,召集天下阵法、封印、空间之道的大师,于钦天监日夜钻研,力求找出更完善、更持久的封印之法,或探究其弱点。然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以年月计。而当前,这黑石之门已然洞开,其内涌出的魔物虽被大阵暂时阻挡大部,然零星渗透、魔气侵蚀,却难以完全禁绝。南境……需做好长期应对、甚至与之共存的准备。”
另一位,气质清冷的寒月仙子也缓声道:“不仅如此。据秘档记载,此等连接腐坏空间的门户,对于那些潜藏于阴影中的魔教妖人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他们信奉、或试图利用腐坏空间中的某些‘存在’,视其为力量源泉甚至‘神明’。需严防魔教修士潜入,试图与黑石建立更深联系,甚至……召唤腐坏空间中更可怕存在的投影降临。届时,祸患将远超如今。”
崔烈闻言,眉头锁得更紧。内有无解之天灾持续放血,外有居心叵测的魔教觊觎捣乱,这局面,堪称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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