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纱,在穆婷略显失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萧天发来的简短信息:“事毕,安,勿念。”寥寥数字,一如既往是他的风格。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仿佛那样能触摸到远方那人的温度。
“唉…看来天哥又得忙上几天了…”她低声自语,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担忧,“只希望他千万别再受伤了…”一想到萧天可能带着满身伤痕独自面对危险,她的心就揪紧了,一种混合着心疼与无力的情绪悄然蔓延。
……
与此同时,遥远的B市东山街却是另一番景象。
涂山晴兴致勃勃地拉着萧天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的石桥边。桥下河水潺潺,映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泛起细碎的金光。
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涂山晴松开手,倚在冰凉的桥栏上,目光投向流淌的河水,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天师大人…”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您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是在这儿…被您救下的。”她的声音里浸染着一种深沉的怀念,将尘封的记忆轻轻唤醒。
时光的画卷徐徐展开,景象倒退回民国二十五年。
那时的东山街,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早已弥漫着包子、油条的香气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热乎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嘞!”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孩子们的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街坊的闲聊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滚烫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的出现,让这份喧嚣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姿挺拔,却生着一头如雪的白发,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黑白道袍(注:萧天刚刚苏醒,衣物仍是沉睡时所穿),步履沉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气质清冷孤绝,与周围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引来了无数好奇、猜测,甚至略带畏惧的目光。
他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一个包子铺前,从袖中取出两枚磨得光滑的铜钱,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两个肉包。”
摊主愣了一下,连忙接过铜钱,用油纸包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递过去:“好嘞!客官您拿好!”他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位奇怪的客人,心里直嘀咕:这后生…模样顶俊,怎地头发全白了?是得了什么怪病么?
萧天接过包子,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离开。他一边慢慢吃着,一边信步走着,最后停在了这座石桥中央。他倚着栏杆,望着桥下清澈的河水缓缓向东流去,眼神空茫而深邃,仿佛在凝视着流逝的时光,又仿佛只是在放空自己。那时,他自封印世灵魔罗刹、力竭沉睡于天岳山后,刚刚苏醒不过一年。曾经身为道灵神的无上伟力十不存一,只余区区一成天师修为,巨大的落差和漫长时间的孤寂,让他时常陷入这种无声的沉默。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他正准备离开,去城西为一户被恶鬼纠缠的富商解决问题——这是他如今恢复力量、维持生计的无奈之举。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带着痛苦的呜咽声,顺着微风,从石桥下方幽幽传来。
萧天脚步一顿,银白色的眉毛几不可查地蹙起。他侧耳倾听片刻,随即身形轻盈地翻过桥栏,落入桥下湿润的河滩边。
循着声音,他在几块乱石后发现了那个小东西——一只幼小的火红色狐狸。它的左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金色绒毛和深色的石头。小家伙因为疼痛和恐惧,浑身不住地颤抖,当看到萧天这个陌生的人类靠近时,它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惊恐,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嘶鸣。
萧天的心湖,似乎被那抹刺眼的红和绝望的眼神触动了一下。他缓步上前,没有流露出任何威胁性。他蹲下身,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低柔:“别怕…”
他的指尖泛起微不可见的柔和白光,轻轻一拂,那坚固的捕兽夹便应声弹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虚弱的小狐狸,检查它的伤势。“伤得不轻…”他低语,能感受到小家伙在他掌心细微的颤抖。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动作中的温柔和那股令人安心的纯净气息,小狐狸渐渐停止了挣扎,它抬起小脑袋,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萧天的手指,然后脑袋一歪,竟在他温暖可靠的掌心里昏睡了过去。
萧天将它轻轻拢在怀里,起身离开了河滩。
当小狐狸再次醒来时,它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干净柔软的旧布垫上。它下意识地动了动受伤的后腿——竟然一点都不疼了!伤口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它惊喜地尝试站起来,蹦跳了两下,确认自己真的完全好了!
“嗷呜~嗷呜~”它高兴地在垫子上转着圈,发出欢快的、奶声奶气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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