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街灯昏黄。
李南阳的意识如同倦鸟归巢,缓缓沉入躯壳。他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嗯!总算彻底解决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僻静处,回到之前的路边。远远便看到何希纤柔的身影仍在原地焦急地踱步,不时向这边张望。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路灯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李先生!”她小跑着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急切与期盼,“怎么样?我父亲他…”
李南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来由地一软,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让她安心的爽朗笑容,抢先说道:“哈哈放心吧何小姐!搞定! 那帮欺负何叔叔的青面鬼,已经被小爷我抽得哭爹喊娘,保证再也不敢冒头了!”
他故意说得轻松又夸张,还比划了一个抽鞭子的动作。何希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眼中忧虑尽散,化作盈盈的感激:“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小事一桩!”李南阳摆摆手,神色认真了些,交代道:“不过以后每年农历九月十四,记得给你父亲多上柱香。还有,折一两根新鲜的柳枝,放在他坟头,能帮他稳固魂体,避退一些不长眼的小鬼。”
“嗯!我记住了!谢谢您,李先生!”何希用力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这时,何母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释然和由衷的感谢,热情地邀请道:“李先生,这天色也太晚了,您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不如就在我们家歇一晚吧?客房都是现成的。”
何希也轻声附和,眼神真诚:“是呀李先生…您一定饿了,我…我去给您做点夜宵?”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面对母女二人热情的挽留,尤其是何希那清澈的目光,李南阳顿时感到一阵罕见的局促,耳根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地干笑两声:“啊哈哈…那啥…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真不用麻烦了!我…我回去还有点事!下次,下次一定!”
他几乎是有点狼狈地背起那个军绿色的旧帆布包,冲她们挥挥手,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
何希望着他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仓促却挺拔的背影,眸中波光流转,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走过几个街口,喧嚣渐远。
李南阳拐进一条光线昏暗的小巷。一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老乞丐蜷缩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有气无力地向着偶尔经过的行人哀求:“行行好…好心人给点吧…饿了好几天了…”
李南阳脚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老人浑浊却渴望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那个看起来同样不富裕的帆布包侧袋里,摸出一张鲜红的百元钞票,弯下腰,轻轻放在了那只破碗里。
老乞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努力辨认着这张突如其来的“巨款”,随即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谢谢先生!您…您真是大好人!老天爷保佑您平安一辈子!平安一辈子!”
“平安一辈子…”李南阳重复着这句话,唇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呵…小爷我啊…五岁丧父,十岁丧母…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师父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去…我早就烂在不知哪条臭水沟里了…”
脑海里浮现出师父冷离河那总是板着的、刀刻般的冷硬面孔,心里却是一暖。随即他又撇撇嘴,仿佛要驱散那点矫情:“可惜咯…这老小子嫌我太能闯祸,早就把我踹下山,让我自生自灭咯…哈哈!”
刚走出巷口,还没等他感慨完——
“哎呦喂!疼死老子了!你们他妈的下手没轻没重啊?!”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毫无征兆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摔趴在他面前的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指手画脚!
李南阳:“???”
他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这个行为艺术者。犹豫片刻,他还是出于好心,伸出手想拉他一把:“呃…那个…哥们儿?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谁知那年轻人抬起头,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扫了李南阳一眼,目光在他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和一身地摊货行头上停留片刻,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倨傲,一巴掌拍开他伸出的手:
“谁跟你哥们儿?一边去!穷酸样,别碰小爷!”
李南阳:“!!!”
他心里的那点同情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额头青筋蹦了一下,他叉腰骂道:“喂!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小爷我好心拉你,你嘴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那年轻人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但不道歉,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用鼻孔看人:“关你鸟事!老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穷逼还不让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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