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军靴碾过满地肉末，发出湿滑的“咕叽”声。这座废弃肉类加工厂已被改造成活体屠宰场，传送带仍在运转，上面的“原料”皮肤被剥成片状挂在吊钩上，肌肉组织暴露在外，随传送带震动抽搐，血珠滴落在金属台面，汇成蜿蜒细流。车间顶端铁架缠绕着粗壮铁链，末端铁钩挂着半截脊椎或完整心脏，搏动的血管还在输送暗红血液。
“主控制室在车间尽头的冷库，”老陈的声音从降噪耳麦传来，带着链条摩擦的刺耳声，“热成像显示有‘屠夫卫’，它们的脊椎被改造成了绞肉机传动轴。”
阿木握紧液压剪，刃口沾着上一个怪物的脊髓，像断裂的白色软管。他躲到巨大绞肉机后，机器进料口卡着半具尸体，肋骨支棱如断木，碎肉从出料口涌出堆积成山。突然，头顶铁链晃动，一具挂在钩上的尸体旋转起来，露出背后模糊的救援队纹身，已被血污糊成一片。
“三点钟方向！两个屠夫卫！它们在给传送带装‘零件’！”老陈的声音陡然绷紧。
阿木探出头，两个三米高的怪物站在传送带末端。它们躯干是拼接的金属框架，胸腔嵌着高速旋转的刀片，四肢由液压杆和人类骨骼混合构成，头颅是被屠宰刀劈开的人类头骨，眼眶嵌着红光扫描仪，下颌换成带锯齿的金属板，正“咔哒”咬合。其中一个抓起断臂，精准安在传送带上的躯干肩膀处，金属接口喷溅电火花，断臂竟开始活动。
“它们在组装新的怪物！”老陈带着哭腔，“冷库冰柜里冻着至少三十个活人，都是‘拼接’原料！”
阿木指节发白，液压剪发出轻鸣。他冲出掩体，刃口精准咬住最近屠夫卫的液压管，“嗤”的一声，高压油液喷溅，怪物左臂垂落，砸在传送带上将半成品躯体砸得血肉模糊。屠夫卫发出刺耳警报，金属下颌疯狂开合，裹挟着碎肉骨渣的气流打在阿木面罩上噼啪作响。
另一个屠夫卫扑来，胸前刀片旋转着切开空气，劲风刮得阿木脸颊生疼。他翻滚到切割台下方，对方金属腿踩在台面上，花岗岩瞬间裂开蛛网裂痕。阿木趁其抬脚，将液压剪刺进膝关节，刃口闭合发出金属撕裂声，怪物轰然倒地，胸前刀片仍在旋转，切开金属外壳，露出里面缠绕的人类肠道，还在随机器蠕动。
车间深处传来更多警报声，十几个屠夫卫从阴影走出：有的举着带倒刺铁钩，有的拖着斩骨刀，刀刃挂着半片肝脏。最前面那个头颅由防毒面具改造，过滤罐塞着人类舌头，呼吸时发出“嗬嗬”声，右臂是伸缩灌肠管，末端滴落黄绿色粘液。
阿木抓起地上的斩骨刀，迎着尸群冲去，刀刃劈砍出暗红血线，每一次都劈开屠夫卫的金属外壳，露出里面拼凑的人类器官。一个屠夫卫用铁钩缠住他脚踝，拖拽着撞向冷冻库铁门，阿木反手将斩骨刀插进对方扫描仪，红光熄灭，怪物停滞，铁钩却仍钩着他的战术裤，带出撕裂的布料和皮肉。
“冷库门密码是受害者生日！我破解出三个，试试！”老陈的声音几乎被警报声淹没。
阿木踹开身边的尸体，手指按动密码锁。铁门“咔嚓”作响向内打开，夹杂血腥味的寒气扑面而来。冷库内，三十多人被铁链吊在天花板上，体表覆着薄冰，皮肤下血管清晰如冻在玻璃里的红线。他们四肢被金属环固定，有的已被截去肢体，断口凝结暗红冰碴，旁边金属架上的冷藏箱贴着“左肾”“心脏”等标签，其中一个箱子的照片是他曾经的搭档林宇——那个总嘲笑他枪法不准的人。
“阿木！快！它们要启动自毁程序了！我检测到强电流信号！”老陈带着绝望喊道。
阿木眼前泛起血雾。他挥刀砍断吊住林宇的铁链，冰冷尸体砸在地上，冻硬的皮肤裂开，露出发黑的肌肉。他抓起消防斧，转身冲向涌进冷库的屠夫卫，斧刃劈砍金属的火花与飞溅冰碴混在一起，形成白红交织的乱光。
砍断最后一个屠夫卫的头颅时，冷库警报变成刺耳的倒计时。阿木用消防斧撬开最近的冷藏箱，抱起里面微微跳动的心脏——那是林宇的，上面有小时候烫伤的疤痕。他将心脏塞进战术背心，用体温温暖，再抓起铁链将所有受害者尸体缠在一起，奋力推向通风管道。
“轰——”
爆炸将阿木掀飞，他撞在冷藏箱上，肋骨似断了三根，嘴里的血沫瞬间在嘴角结冰。透过漫天碎冰和金属碎片，他看到通风管道出口被炸出大洞，被推出去的尸体随气流飘向外面。
挣扎着爬出废墟时，天边已泛鱼肚白。老陈的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绳梯垂到面前。阿木抓住绳梯的瞬间，战术背心传来温热——林宇的心脏还在微弱跳动。
“我们……救回他们了吗？”阿木的声音嘶哑不堪。
老陈出现在直升机舱门口，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救回了……至少，让他们不至于连全尸都留不下。”
阿木抬头望向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在他沾满血污和冰碴的脸上，有些灼痛。他摸了摸怀里跳动的心脏，突然笑了，眼泪混着血水淌下——这场用碎肉和冰碴铺就的复仇之路，他会带着这颗心脏走下去，直到夺回所有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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