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军靴踩在剧院红丝绒地毯上，脚下传来黏腻触感——地毯已被血液泡成深褐色，绒毛间缠着断裂的肌腱，像无数细小红绳。舞台中央幕布撕裂成碎片，垂下的布条沾着半干脑浆，在聚光灯下泛着诡异油光。乐池里钢琴键被敲得粉碎，琴腔塞满扭曲的手指，黑白键残骸间卡着半截舌头，味蕾清晰可见。
“后台化妆间有‘牵线尸’，”老陈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和丝绸摩擦声，“它们的脊椎换成了钢线，关节缠着人类神经束，能像木偶一样远程操控。”
阿木握紧断线钳，钳口沾着上一个怪物的钢线碎屑，闪着金属冷光。他躲进侧幕阴影，旁边道具箱敞开着，里面堆满掏空内脏的人体模型，腹腔塞着棉花和染血纱布，其中一个模型的脸是上个月失踪的歌剧演员，嘴角标志性的痣沾着干涸血痂。
“舞台左侧吊景架在动！有东西在上面！”老陈声音陡然拔高。
阿木抬头，一个人形轮廓悬挂在吊景架上，四肢以不自然角度扭曲，背后伸出十几根银色钢线，像蜘蛛腿连接着上方滑轮组。这牵线尸的皮肤被剥成薄片，像披风垂在身后，肌肉纤维暴露在外，随钢线拉动颤抖，头颅倒置，长发垂地，沾满暗红粘稠液体。
它突然松开挂钩，像落叶坠向舞台，钢线绷紧的同时，十根削尖的肋骨从胸腔弹射而出，射向阿木藏身的侧幕。断线钳格挡瞬间，肋骨碎片四溅，一块擦过他眉骨，带出的血珠滴落在道具箱的人体模型脸上，顺着脸颊凹陷流淌。
“牵线尸是用活人做的提线木偶！”老陈带着哭腔，“后台‘茧房’还挂着二十多个没完成的，神经连着操控台！”
阿木瞳孔收缩，想起昨天在剧院门口捡到的戏票，座位号是他妹妹生前最喜欢的位置。断线钳在他手中转动，钳口精准咬住一根垂落的钢线，猛地拽扯——吊景架滑轮组发出刺耳摩擦声，牵线尸被拽向侧幕，撞在钢架上发出闷响，背后钢线断了三根，露出里面缠绕的脊髓，像泡在血里的白绳。
后台传来密集的钢线拉动声，更多牵线尸从化妆间走出：有的穿破烂芭蕾舞裙，裙摆沾满脑浆；有的戴小丑面具，缝隙渗出墨绿色液体；最前面那个握着手指挥棒，棒端插着一只眼球，瞳孔映着舞台聚光灯。
阿木迎着它们冲去，断线钳舞成银光，每一次咬合都伴着钢线断裂脆响和肌肉撕裂闷响。一个牵线尸从侧面扑来，用钢线缠住他手腕，锋利线刃割破皮肤深可见骨。阿木抽出战术刀，顺着钢线劈开对方肩关节，喷涌的血液溅在乐谱架上，将五线谱染成血红。
“茧房在化妆间最里面的排练室！”老陈喘息着，“操控台连接他们的大脑，毁掉它就能让牵线尸失动力！”
阿木踹开化妆间木门，里面景象让他胃里翻涌——十几面化妆镜镜片碎裂，碎片沾着皮肤组织和毛发，镜前椅子上绑着七个被剥皮的活人，头顶插着金属接口连接天花板钢线，眼睛圆睁，瞳孔映着镜中自己血肉模糊的倒影。
其中一个活人动了动手指，阿木冲过去发现，他胸腔里塞着小型扩音器，喉咙声带被换成录音磁头，反复播放着歌剧选段，每个音符都带着撕裂杂音，像刀划玻璃的声响。
“控制台在排练室暗格里！密码是失踪者的登台日期！”老陈的声音几乎被钢线摩擦声淹没。
阿木摸出爆破炸药贴在墙上，爆炸声震得化妆镜碎片坠落，露出暗门。门后排练室里，二十多个血茧悬挂在钢架上，每个茧里裹着活人，钢线从脊椎贯穿而出连接中央操控台，台上显示屏亮着，跳动着每个人的神经波动图谱。
最靠近操控台的血茧突然破裂，一个浑身覆着粘液的牵线尸爬出，头颅由两个人头拼接而成，左右分属男女，嘴巴同时张开发出重叠嘶吼。背后钢线绷紧，将它拽向操控台，手指瞬间变长，指甲成锋利钢爪抓向按钮。
“别让它碰到红色按钮！会引爆所有血茧！”老陈带着绝望喊道。
阿木怒火烧穿理智。他扔掉断线钳，抓起指挥棒插进双脸牵线尸的左眼窝，棒端眼球爆裂，墨绿色液体喷溅在显示屏上，神经图谱成乱码。他拽断对方背后钢线，将其掼在地上，用军靴反复碾压，直到骨骼碎裂声盖过钢线摩擦声。
冲到控制台前，他发现上面贴着泛黄节目单，主演栏写着他妹妹的名字。手指按在关机键瞬间，所有牵线尸停止动作，钢线松弛垂落像无数死蛇。血茧里的活人发出微弱呻吟，其中一个的声音像极了他妹妹小时候唱童谣的调门。
“阿木！快撤！建筑结构不稳了！”老陈的声音带着电流中断杂音。
阿木最后看了眼最像妹妹的血茧，用战术刀划开茧壁，将里面的女孩抱出来。她皮肤开始半透明化，血管像蓝线缠绕手臂，眼睛睁开时，他看到了和妹妹一样的琥珀色瞳孔。
抱着女孩冲出剧院时，天边乌云被夕阳染成血红。老陈的越野车停在街角，引擎盖发烫。阿木把女孩放在后座，自己靠在车门上喘气，断裂的钢线缠在手腕上，与伤口血肉粘连，扯动时钻心疼。
“她……还能活吗？”老陈声音颤抖。
阿木没说话，扯断手腕钢线，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望着剧院坍塌的方向，那里传来闷响，像无数钢线同时绷断。夕阳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将瞳孔染成暗红——这场用血肉和钢线编织的复仇，只要还有一个血茧里的人能睁眼，就绝不会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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