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核心法师塔的警报响起时,整个塔身都在震动。那是一种从基座向上蔓延的低频共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基深处缓慢地搅动,把整座塔的魔力回路都推到了超负荷的边缘。塔顶的警示法阵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激活,深红色的光柱从塔顶直射天际,在夜空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符号。那不是普通的魔兽入侵警报,那种符号的形态在整个王国的法阵体系中只对应一类事件——超越传说级魔兽的存在进入王国边境探测范围。
核心法师塔的值班法师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观测室。他站在能量屏前面,看到的是一组远超常规法阵负荷的数据流,探测法阵的边缘已经被撑到了极限值。那道正在接近的能量轮廓在探测法阵覆盖范围的边缘处清晰可辨,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了几次,确认读数无误后才按下通讯键。消息从核心法师塔以最高加密等级发出,同时传送给了王宫和所有魔石阶驻点。老国王在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批阅白天的战报,他没有立刻起身,把那份加密通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纸页,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依然平静,远处的天际线没有任何异常的光点,但他知道那道边界已经被跨过了。
法师塔的警报声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传遍了整个王都。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塔顶那道旋转的深红色光柱,有人认出了符号的含义,低声说了句“界蛇”。这几个字在人群中传开后,没有人再说话。商店的伙计们正在关门,把原本还亮着的门廊灯一盏盏熄灭。市集上的摊主加速收摊,把剩余货物塞进布袋里。几分钟内,主干道上的行人从零散变成了聚集,又从聚集变成了沉默的流动,朝着住所、营房或城墙方向分散移动。
界蛇的名字对大部分普通居民而言并不陌生,但他们并不需要从课本上回忆起这个名字的含义,因为这道红光的含义本身就是一个无需解释的警告。
远在蓝藤要塞的观察站也收到了同步警报。值班的法师在确认信号加密等级后,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推开窗户,朝西南方向的夜空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通报所有驻扎点,界蛇靠近了。”消息在随后的时间内以同等的加密级别传达到了大开拓区域内的每一个要塞和据点。肯特要塞的法师塔在收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转发了完整内容,城墙上原本正在轮换休息的人员被重新召集,城墙内侧的火把在短时间内全部点燃。灰爪在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听到消息后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穿上靴子走回城墙。他没有问“界蛇是什么”,因为他知道,他只需要知道那道红光意味着什么就够了。
在城墙根下,空蛙在警报传达到要塞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什么。它从趴伏姿态撑起身体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整个上半身抬高到了近乎垂直的角度,下颌离开地面,头转向东南偏南的方向,那个方向在王都的方位上。它的金色竖瞳完全睁开,瞳孔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身体持续保持着那种拉升的姿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住了边缘。陆谦丰站在它旁边,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空蛙保持着那个姿态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缓慢地将身体放低,重新贴回地面。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把下颌搁在泥土上,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微抬起的、随时准备再次撑起的角度。
界蛇的移动速度非常慢。它在边境探测范围边缘出现后,以几乎恒定的速度向王国方向推进,每推进一段距离就会停顿一段时间,有时会持续停很久,像是在确认方向,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它没有加速的迹象,也没有转向的意图,只是沿着一条大致笔直的路线持续向前推进,那条路线的延长线恰好指向王都的方向。
法师塔的能量屏连续不断更新着它在探测范围内的实时位置。界蛇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检测范围内的能量读数,那些读数记录着它经过时对周围空间的持续扰动,显示它经过区域的空间结构正在被缓慢地重新排列,新的裂隙在其经过后陆续形成,需要数天甚至数周才能自然愈合。核心法师塔的法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一次它的当前位置和预计移动路径。在反复核对之后,一个清晰的结果浮现在地图上——界蛇的轨迹和路径最终指向的是王都。那并不是一条边缘掠过王都的曲线,而是一条明确的、几乎没有偏移的直线。
在肯特要塞,那份路径预测结果以文字形式传达到指挥部时,在场的人都在屏幕前停下动作。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剩下观测法阵的低频运转声和远处城墙上传来的脚步声。肯特站在桌边,看到了地图上那条线穿过的区域,它在穿过王都之后继续向前延伸,直至超出探测范围的极限。那些区域包括了数个大型城镇和多个冒险者聚集地,如果把视野放得更远一些,甚至能望见边境防线的薄弱地带。陆谦丰在收到完整通知后,把消息转述给了空蛙,他蹲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把界蛇的移动轨迹和预测路径按照空蛙能够理解的方式告诉了它。空蛙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面朝东南方向的姿态,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他说完之后以极低的频率震颤了一次,幅度不大,但持续的时间比平时更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个方向的气息是否确实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