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萧家的那个病秧子世子？
那个传说中走两步都要喘三口气的萧墨尘？
轰——！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比刚才那天上的雷还要响。
赫连昭突然想起来了。
那天在校场决斗，他明明都要赢了，结果莫名其妙平地摔了个狗吃屎，当时那孩子就在场边坐着喝茶。
今天这场伏击，明明万无一失，结果这雨下得跟长了眼睛似的，专门往他头上浇。
还有那只引路的白狐……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串散落的珠子，在此刻被一根名为“恐惧”的线猛地串了起来。
不是萧珏。
从来都不是萧珏。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一直躲在萧珏身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崽子！
“是他……”
赫连昭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是那个……那个妖孽……”
他想指给手下看，想大声喊出来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个陷阱。可胳膊刚抬起来一半，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喊什么？
喊这雨是一个十岁孩子下的？喊这洪水是那孩子招来的？
谁信？
说出去怕是要被人当成疯子。
高岗上。
萧墨尘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注视。
他并没有躲闪，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悬崖的最边缘。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白嫩的小手，冲着赫连昭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动作轻快，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
就像是在跟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打招呼：慢走，不送。
赫连昭浑身一僵，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他看懂了。
那不是打招呼。那是警告。
那意思是：这次是洗澡，下次，就是扒皮了。
“撤……”
赫连昭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连那把心爱的火铳掉了都没敢捡，“快撤！回草原！现在就回！”
“王爷？咱们不打了？”旁边的亲信还一脸懵，抹着脸上的泥问道。
“打个屁！”
赫连昭一巴掌呼在亲信脑门上，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地界儿有脏东西……这萧家……养了个怪物！”
他再也不敢看那高岗一眼，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连滚带爬地翻过山脊，带着那一群残兵败将，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峡谷底。
萧珏看着赫连昭那副见了鬼的样子，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行了。”
他收回目光，把剑柄上的雨水擦干，“收兵，回营。这戏看完了，该回去给那臭小子擦屁股了。”
副将凑过来，一脸崇拜：“王爷威武！这赫连昭被您吓破了胆，怕是三年都不敢再犯边境了！”
萧珏瞥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翻身上马。
威武？
他威武个屁。
今天这场戏，他充其量就是个负责站台的配角。真正的角儿，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怎么跟他讨赏呢。
“走吧。”
萧珏一夹马腹，“回去晚了，那小祖宗又要给他娘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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