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寡妇那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张晴晴的后背，让她遍体生寒。回到榆钱巷的小院，她立刻关好院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
“晴晴，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柳氏正在院里晾晒洗好的衣物，见女儿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张晴晴没有隐瞒，将两次见到疑似赵寡妇身影，以及方才对方毫不掩饰的敌意告诉了家人。一时间，小院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她……她怎么像鬼一样缠着咱们！”小虎又气又怕，攥紧了拳头。
张大山眉头拧成了疙瘩，闷声道：“这县城，怕是不好待了。”
“爹，娘，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慌，更不能退。”张晴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她既然发现了我们，躲是没用的。咱们得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也得让她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张晴晴意识到，一直摆流动摊档，不仅辛苦，而且容易被人拿捏，就像上次被质问“药食许可”一样。要想真正站稳脚跟，拥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必须有一个固定的、合法的经营场所。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经营茶摊之余，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市集及周边街道留意出租或出售的铺面。她发现，位置好、面积合适的铺面租金高昂，远非他们目前能承受。而一些位置偏僻、或者过于破旧的，又不利于生意。
这天，她路过市集边缘一条名为“青石巷”的岔路，发现巷口有一间小小的铺面挂着“吉屋出租”的木牌。铺面位置不算顶好，但离主街不远，且门前有棵大槐树，能遮阴挡雨。最重要的是，它比主街的铺面便宜近一半。
张晴晴心中一动，记下了房东留下的地址。
傍晚收摊后，张晴晴按照地址找到了房东。房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说张晴晴想租那间青石巷的铺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那铺子小，位置你也看到了，不算顶好。租金一个月八百文，押一付一，最少租半年。”
八百文！这几乎是他们现在摆摊大半个月的纯利润了。张晴晴心中快速盘算着，脸上却不露声色：“大叔，这价格能否再商量些？我们初来乍到，也是小本经营……”
房东摆了摆手，打断她：“就这个价，没得商量。租的人少，我也不急着租。”
张晴晴知道再谈下去也无益，便道：“那容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日给您答复。”
离开房东家，张晴晴心里有些沉重。八百文，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一旦投入，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赵寡妇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们，开铺子目标更大，风险也更高。
就在张晴晴为铺面的事情烦恼时，生意上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转机。之前她尝试“送货上门”的那户人家，那位管事妇人真的派人来定了几次凉茶和山楂饮，说是府上的小姐觉得味道好，夏日里用来解腻消食颇佳。
虽然量不大，但这是一个极好的信号！说明她的产品得到了更高消费层次客户的认可。这更坚定了张晴晴想要一个固定铺面的决心——只有有了铺面，才能更好地展示产品，承接更多类似的订单，也能逐步提升品牌形象。
她反复权衡利弊。风险确实存在，但机遇同样诱人。如果一直畏首畏尾，恐怕永远只能挣扎在温饱线上，随时可能被赵寡妇之流轻易击垮。
晚上，她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将租铺面的想法、利弊以及面临的危险，都坦诚地告诉了家人。
“八百文……太贵了。”柳氏首先表示担忧，“咱们现在刚有点起色，万一铺子开起来没生意，这钱可就打水漂了。再说，赵寡妇那边……”
张大山沉默着，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小虎却支持姐姐：“姐，我支持你！有个铺子多气派！咱们不用再风吹日晒了！赵寡妇要是敢来捣乱，我……我跟她拼了！”
“胡闹！”张大山斥责了儿子一句，然后看向女儿，眼神复杂，“晴晴，爹知道你心思活，想带着家里过好日子。这铺子……爹觉得是步好棋，但也是步险棋。你……真有把握？”
张晴晴看着父亲眼中那混合着担忧与信任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我不敢说十成把握，但至少有六成。咱们的茶饮已经有了口碑，固定铺面能吸引更多样的客人。而且，我盘算着，除了茶饮，以后还可以慢慢增加些简单的、适合外带的药膳点心，生意一定能做起来。至于赵寡妇……咱们小心防范就是。”
张大山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沉声道：“成！爹信你！那就租！”
做出了决定，一家人仿佛都有了主心骨。第二天，张晴晴就去寻了房东，咬牙签下了半年的租约，支付了第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拿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看着那间虽然狭小、却完全属于他们支配的铺面，张家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齐上阵，打扫、修补、置办必要的桌椅和器物。张大山发挥手艺，做了几块可以灵活组合的木板，白天支起来当柜台和客座，晚上收起来节省空间。虽然简陋，但被柳氏和张晴晴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温馨。
张晴晴特意请人做了一块像样的招牌，依旧是“晴晴养生茶摊”几个字，却比之前的木牌正规了许多。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新店开张时，一天清晨，小虎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
“姐！不好了！你看这个！”小虎将纸递给张晴晴，气喘吁吁地说，“就贴在咱们新铺子门口！”
张晴晴展开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乡下丫头，滚回你的张家村去！县城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若敢开张，叫你生意做不成！”
没有署名，但那充满恶意的语气，让张晴晴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赵寡妇！
她的毒计，果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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