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那张仓促写就的纸条,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张晴晴因夜市解围而稍感轻松的心情。曹府!竟然是曹府!那个在清河县盘踞数代、田产铺面无数、连县太爷都要给几分颜面的曹家!赵寡妇一个乡下妇人,何时攀上了这样的高枝?是丁,定是她背后那人,那个使用特殊铜钱的“影卫”或其所属势力,与曹家有所勾连!
这已远非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卷入了一场她尚未看清全貌的漩涡。景耀让她“慎防”,并明确要求“勿再送梨花巷”,是担心她的行动会暴露他的藏身之处,或是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张晴晴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将其吞噬,化为灰烬。她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果然,赵寡妇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次日清晨,张晴晴像往常一样,准备去相熟的肉铺和杂货铺采购今日所需的食材和香料,却发现那些往日笑脸相迎的掌柜,个个面露难色。
“张姑娘,实在对不住,今日的猪下水,曹府管家昨日就订走了,说是府上宴客要用,一点都没剩下……”
“晴晴丫头,不是叔不卖给你,这茱萸粉……断货了,上游的货都被曹家商号包圆了,什么时候有,不好说啊……”
“豆干?哎哟,真不巧,刚被对门赵掌柜的伙计全部买走了……”
一连走了几家,皆是如此。不是被“曹府”提前包揽,就是被“赵氏五味茶铺”捷足先登。意图再明显不过——利用曹家的财势和人脉,切断她的原料供应!
没有原料,她的药膳热卤和夜市烧烤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看着空空如也的采购篮,柳氏急得直抹眼泪:“这可怎么是好……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小虎气得眼睛通红,攥着拳头就要往对面冲:“我去找那个毒妇算账!”
“站住!”张大山一把拉住儿子,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露,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也被这接二连三的阴损手段激出了血性,但他尚存理智,“你去有什么用?送上门让人抓把柄吗?”
张晴晴站在铺子门口,望着对面“赵氏五味茶铺”门口,赵寡妇正假意清扫着本就干净的地面,嘴角那抹得意的冷笑几乎不加掩饰。阳光照在张晴晴脸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求饶?更不可能。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新的、曹家和赵寡妇的手伸不到的供应渠道。
可在这清河县,曹家势力盘根错节,谈何容易?
迫于无奈,张晴晴只得暂时停止了热卤和烧烤的供应,只依靠茶饮和点心维持着茶坊的基本运营。客流肉眼可见地减少,对面赵寡妇的茶铺虽然味道粗劣,但因价格低廉,又没了竞争对手,生意反倒“兴盛”起来,那喧闹的吆喝声隔着巷子传来,刺耳无比。
张晴晴没有坐以待毙。她让张大山和小虎分头去县城更偏远的市集和码头打听,看能否找到绕过曹家控制的供应商。自己则一边照看生意,一边反复翻阅《百草初识》,希望能找到更多本地易得、又可入馔的草药或食材,拓宽思路。
下午,小虎满头大汗地跑回来,带来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姐!码头上倒是有渔获,价格也便宜,可……咱们能做烤鱼吗?那玩意儿腥气重,处理起来也麻烦,以前都没试过……”
烤鱼?张晴晴心中一动。河鱼腥膻,寻常香料难以压制,但她有景耀送的特制茱萸粉,或许可以一试?而且鱼类供应,曹家未必能完全垄断。
“走,去码头看看!”张晴晴当机立断,让小虎带着她直奔城南码头。
清河县依水而建,码头规模不小,船只往来,装卸货物的号子声、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河水、鱼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这里的环境远比青石巷杂乱,人也更加三教九流。
张晴晴在一处鱼市前停下。摊主是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汉子,正吆喝着刚卸船的鲜鱼。各种河鱼在木盆里活蹦乱跳,价格确实比肉铺便宜许多。
“大叔,这鲫鱼和鲤鱼怎么卖?”张晴晴上前询问。
摊主瞥了她一眼,见是个面生的小娘子,随口报了价,又道:“小娘子,买鱼回家炖汤?我这鱼可都是今早刚捞的,最新鲜!”
张晴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大叔,您这鱼,每日都能有这个量吗?若我长期要,价格可能再便宜些?”
摊主愣了一下,重新打量她:“长期要?小娘子你是……”
“我在青石巷开茶坊,想试着做些烤鱼。”张晴晴坦然道。
摊主闻言,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烤鱼?那可是个功夫活儿!行啊,你要诚心要,价格好说!不是我吹,这码头一半的鱼贩子都从我这儿拿货,曹家那边,主要收的是江里的大鱼,瞧不上我们这些河里的‘小杂鱼’。”
最后一句话,让张晴晴眼睛一亮。曹家看不上!这就是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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