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字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张晴晴的心上。“药膳不洁,吃坏贵人”——这八个字足以将她连同这间刚刚站稳脚跟的茶坊彻底摧毁。曹府与赵寡妇,这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四肢发凉,几乎握不住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条。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驱散眩晕感。不能乱!此刻一旦慌乱,就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她迅速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仿佛也将那份恐慌暂时焚去。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对方要构陷,无非是从“食材”和“制作过程”入手。食材方面,景耀提醒“尤忌生冷相克之物”,对方很可能在食材来源或储存上做手脚。而制作过程,若有人买通内部,或是强行污蔑,防不胜防。
“爹,娘,小虎,小雨,过来一下。”张晴晴将家人召集到后院,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没有透露景耀的消息来源,只沉声道:“我得到风声,有人眼红咱们生意,想用下作手段污蔑咱们的东西不干净,吃坏了人。从今天起,咱们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家人闻言,脸色都变了。柳氏吓得嘴唇发白,小虎则气得拳头紧握。
张晴晴迅速布置下去:“第一,所有采购回来的食材,无论野菜、药材还是米面,入库前,必须由我们自家人至少两人同时检查,确认新鲜、无杂质、无异味。第二,灶间、后院,所有制作区域,每日打烊后必须彻底清扫,不留任何卫生死角。第三,”她目光扫过家人,“尤其是水源和咱们自用的碗筷器具,更要加倍留意,绝不能经外人之手。”
她顿了顿,看向柳氏和小雨:“娘,小雨,从明日起,但凡有贵客女眷前来,或是定制药饮的人家派来的仆役,你们接待时,当着他们的面,用开水烫洗所有要接触食材的器具,包括我的手。”
张大山沉默地点头,转身就去检查后院的门窗和围墙。小虎则红着眼睛,发誓要盯紧每一个可疑的陌生人。柳氏和小雨虽然害怕,但也用力点头,表示一定会严格按照吩咐去做。
张晴晴知道,这些被动防御还不够。她必须主动出击,在对方发难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抗风险”能力。口碑,现在是她最有力的盾牌。
她连夜赶制了一批更为精致、用料更实在的“醒神茶包”和“安神茶包”,用干净的细白布包裹,系上不同颜色的丝线区分。第二天,她亲自带着这些茶包和新做的几样野菜点心,拜访了之前通过陈太医介绍而来的几位贵客府上,只说是感谢照顾生意,送上新品试吃,并再三诚恳表示,自家店小利微,但于食材和洁净上绝不敢有丝毫马虎,若有任何不妥,随时可来问责。
这番不卑不亢、自信坦诚的姿态,反而赢得了这些讲究人家的好感。
与此同时,对面赵寡妇的举动也印证了景耀的警告。她不再仅仅是低价竞争,开始频繁地与一些面生的、看起来像是市井闲汉或各家仆役模样的人接触,目光时常阴恻恻地扫过张晴晴的茶坊,尤其关注每日运送食材和清倒垃圾的环节。
张晴晴佯装不知,但暗中更加警惕。她甚至让小虎故意在清理后院时,将一些看似不小心洒落的、实际上毫无问题的厨余垃圾留在显眼处,想引蛇出洞,但对方十分狡猾,并未上钩。
这天,一位与李员外相熟的绸缎庄老板娘来店里取定制的美容花茶,闲聊时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张小娘子,近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我怎听得坊间有些闲言碎语,说什么……你家这药膳,用料不甚讲究呢?”
张晴晴心中凛然,知道对方的舆论攻势已经开始了。她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回应:“多谢老板娘提醒。清者自清,我们打开门做生意,用料、制作都摆在明处,经得起查验。若有人存心污蔑,我相信诸位明眼的客人自有公断。”
虽然暂时稳住了一些贵客,但“药膳不洁”的谣言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瘟疫,依旧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扩散。茶坊的客流受到明显影响,一些原本只是图个新鲜、并非忠实顾客的普通人,开始望而却步。
张晴晴知道,必须有一件更具冲击力、能彻底扭转舆论的事情发生,才能粉碎这场阴谋。
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来临。陈太医府上的药童再次匆匆而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张姑娘,先生请您速去一趟!前日那位李员外,不知何故上吐下泻,腹痛难忍,家中乱作一团,非说是……非说是饮了您家的茶饮所致!”
来了!张晴晴心脏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指向了通过陈太医介绍的、最有分量的客人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小哥稍候,我拿点东西即刻便去。”她转身回到柜台,不仅带上了之前给李员外配置紫苏陈皮饮时记录的药材清单和用量,还特意带上了……一个簇新的、光可鉴人的黄铜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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