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那枚干枯的蒲公英叶片,带着山野的微苦气息,仿佛也带来了景耀无声的鼓励与警示。张晴晴凝视片刻,将其与之前的紫云英叶子并排压入《百草初识》的扉页。它们不仅是草药,更是她与那个隐匿在暗处的男人之间,脆弱而坚韧的联结。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曹府与赵寡妇的步步紧逼,景耀的屡次涉险,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她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斩断赵寡妇这条最恶毒的爪牙,让曹府失去在明处肆意妄为的棋子!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她需要证据,需要将赵寡妇勾结曹府、买凶伤人的罪行钉死!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几个被景耀用石子击伤的混混身上!
第二天,张晴晴没有去茶坊,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用布帕包了头,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南那片鱼龙混杂的区域。她记得刀疤脸之前在此处活动。她不敢直接打听,只是装作路过,在几个混混常聚的茶摊、赌坊外围小心观察。
运气似乎站在了她这边。临近中午,她在一个偏僻巷口的馄饨摊前,看到了那个捂着膝盖、一瘸一拐走来的瘦猴混混!他脸色晦暗,正低声咒骂着什么。
张晴晴心中一动,远远跟着他,见他进了一间低矮的、挂着“王记跌打”幌子的医馆。她耐心地在外面等候。
约莫一刻钟后,瘦猴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手里捏着几包药。张晴晴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假装不经意地与他撞了个满怀。
“哎哟!”瘦猴本就腿脚不便,被撞得一个趔趄。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张晴晴连忙道歉,手疾眼快地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包,趁机将一小块约莫二钱的碎银塞进了其中一个药包里,然后才将药包递还给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瘦猴本来要发火,但摸到药包里那块硬邦邦的银子,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狐疑地看了张晴晴一眼。
张晴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大哥,昨日巷子里,多谢您和几位兄弟高抬贵手。这点心意,给兄弟们买酒压惊。只是……小妹有一事不明,究竟是谁,要与我这弱女子过不去?”
瘦猴捏着那块银子,又看看张晴晴看似柔弱害怕的样子,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小娘子倒是懂事。哼,还不是对门那个姓赵的寡妇!她通过曹府的周管家找到我们刀疤哥,出了五两银子,要我们……给你个厉害瞧瞧!谁知道……”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谁知道你背后有高人!这活儿亏大了!”
赵寡妇!周管家!五两银子!
关键的人证和信息,就这么轻易地拿到了!
张晴晴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惶恐:“原来是她……多谢大哥告知,小妹日后定当小心。”说罢,她不再停留,迅速转身离开。
有了瘦猴的口供(虽然未必能当堂作证,但足以作为线索),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信息递到能管这事的人面前。直接报官?县衙水深,曹府未必没有打点。
她想到了一个人——陈太医。他德高望重,与县令也有交情,而且为人正直。若能通过他将此事上达,或许……
张晴晴没有立刻去找陈太医,而是先回到了茶坊。她需要将思路再理顺,确保万无一失。她将自己关在房里,将赵寡妇如何与曹府周管家勾结,如何指使刀疤脸等人骚扰、构陷乃至昨日拦路行凶的线索,条理清晰地写了下来。她没有直接指控曹府,只将矛头对准赵寡妇和周管家,并将那日吴府品茗会春杏丫鬟的异常举动也作为旁证附上。
写完,她将状纸密封好。
傍晚,她带着密封的信件和一份精心准备的、有安神效果的药茶,前往陈太医府上。她没有直言告状,只说是感谢陈太医多次回护之恩,送上一点心意,并委婉提及近日屡遭骚扰,心中不安,已将所知情况记录封存,若他日再有变故,恳请陈太医能以此为依据,代为向父母官陈情。
陈太医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他深深看了张晴晴一眼,接过信件和茶包,并未拆看,只淡淡道:“老夫虽不过问俗务,但若有不法之事,危及百姓,亦不会坐视。你好自为之。”
有了陈太医这句承诺,张晴晴心中大定。
事情的进展快得超乎想象。不过两日,一队衙役便直接闯入“赵氏五味茶铺”,以“勾结匪类、谋害他人”的罪名,将目瞪口呆、哭天抢地的赵寡妇锁拿带走。据说,在她家后院,还搜出了与曹府周管家往来的书信和些许赃银。
周管家闻风潜逃,不知所踪。曹府对外宣称此人行为不端,已被逐出府邸,与此事毫无干系,弃车保帅之意明显。
青石巷对面那家喧闹了许久的茶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大门紧闭,贴上了封条。
“晴晴养生茶坊”门前,仿佛拨云见日,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柳氏和张大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小虎更是兴奋地跑来跑去,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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