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陶罐碎裂。
萧云辞眼神一紧，立刻松开风挽月的小拇指，右手瞬间握住了惊鸿剑柄。
风挽月也站直了身体，鹅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们同时看向西南方向的屋檐——刚才那道黑影已经跃过三重飞瓦，正往北区疾驰而去。
“是冲着禁地去的。”萧云辞低声道。
“你还记得他？”风挽月问。
“三天前在药铺外见过，往‘凝神草’里掺幻心粉的就是他。”萧云辞说着，指尖在眉心轻点了一下。
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万物回档的时间快到了。
但现在没时间等。
“走。”他纵身一跃，踩上屋脊，脚尖一点便掠出数丈。
风挽月紧跟其后，烟纱袖口翻飞，像一道流动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在皇城屋顶穿梭。巡逻守卫还在原路线来回走动，完全没察觉头顶有人正在逼近风暴中心。
目标一路不停，最终停在断虹桥上。
那是连接东西宫墙的唯一窄檐，宽不过两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渠。
萧云辞落地无声，闪身藏进桥侧石雕龙柱后。
他闭眼，发动回档。
意识倒流。
凌晨寅时三刻，他在炼丹房醒来，窗外还是灰蓝色的天。
一切重来。
这一次，他直接对刚睁眼的风挽月说：“等下我们去断虹桥埋伏，有人要偷渡禁地。”
风挽月揉着眼睛，“你又预演过了？”
“三次。”他说，“他一定会走那里。”
她不再多问，套上外衫就跟了出来。
第二次时间线里，他们提前到达，分头行动。
萧云辞正面现身，惊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黑影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想跳桥。
但风挽月早已绕到另一侧，抬手甩出一枚铜钱，精准击中他膝盖弯处。
那人踉跄一步，萧云辞立刻掷出缚灵索，缠住他的脚踝。
扑通一声，摔进庭院。
不是死人，也没装晕。
是个活口。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那人忽然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声音刺耳，像是用某种秘法催动。
刹那间，左右墙头跃下四道人影，呈扇形包围而来。
掌风带着赤红血气，扑面腥臭。
“血影门！”风挽月往后退了一步。
萧云辞没动，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他知道，这一波打不打得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看清楚他们的招式。
他再次发动回档。
回到寅时三刻。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待会他们会用血莲印和九幽步，别让他们三人结阵。”
风挽月点头记下。
这一次，当四名黑衣人跃出时，她立刻从袖中掏出三枚迷魂丹，捏碎抛向空中。
丹药遇风即燃，散出淡紫色烟雾。
左侧两人吸入后脚步一滞，动作变慢。
中间那个正要结印，萧云辞已闪身而至，一脚踢中手腕。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最后一人反应最快，转身就想逃。
风挽月早有准备，甩出一枚银针，扎进他后颈穴位。
那人抽搐两下，倒地不起。
三人都被制住了。
但没人开口。
萧云辞蹲下身，检查其中一人脖颈，发现皮肤下有细微符纹蠕动。
控魂符。
这种符会让人宁死不说真话，甚至自爆灭口。
“镇魂香。”他对风挽月伸出手。
她马上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香点燃，插在地上。
符纹波动减弱了些。
萧云辞拔出惊鸿剑，剑尖轻轻抵住中间那人的喉咙。
“你现在说，我让你痛快点。”
那人喘着气，嘴角溢出黑血。
“你们……阻止不了……大人已经在朝中布好棋……”
“哪位大人？”萧云辞声音很冷。
对方咧嘴一笑，“很快……你们也会知道……血影燃灯夜，百官俯首时……”
话没说完，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另外两人也相继毒发。
一个都没活下来。
风挽月收起镇魂香，手指有点发抖。
“他们宁愿死也不肯说。”
“说明背后的人很重要。”萧云辞站起身，把剑收回鞘中。
“要不要上报？”她问。
“现在报上去，只会换来一句‘彻查’，然后石沉大海。”他说，“真正动手的人，早就藏好了。”
风挽月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我们可以设饵。”
“什么饵？”
“我知道最近谁会进禁地取药典——礼部侍郎的儿子昨天受了伤，今天必须来领‘续筋丸’。”
萧云辞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假装送药，引他们动手？”
“对。”她说，“他们既然能混进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只要再来，我们就抓活的。”
他点点头，“行。但这次不能用回档试错。”
“为什么？”
“连续使用太耗神，我现在脑子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他摸了摸左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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