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歌盯着她看了半晌，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犹豫，湿冷的手无意识地攥着浴缸边缘的瓷砖，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溪月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抓起搭在门边的浴巾，语速飞快地补充
“我马上就回来，就一分钟！”
话音未落，她已经拧开了玻璃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她听见浴室里传来宋安歌低低的呢喃
“快点回来……老婆……”
李溪月不敢回头，也不敢放慢脚步，客厅的吊灯忽明忽暗，映得家具的影子歪歪扭扭，像蛰伏的怪物。
她抓起玄关柜上的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被关住了，李溪月小心翼翼的握住门把手往外推，生怕惊动了浴室里的宋安歌。
她几乎是扑出门外，反手带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迟迟没亮，黑暗像潮水般裹住李溪月，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尽头微弱闪烁，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晃悠悠贴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亮着却忘了按亮屏，只凭触感疯狂按向电梯按钮。
她死死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那红色的数字停在15楼，像凝固的血，半天不肯往下跳。
楼道里静得可怕，隐约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身后防盗门被轻轻转动的细微声响。
她猛地回头，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可那股若有似无的凉意却顺着脊椎往上爬。电梯终于“叮”地一声发出轻响，门缓缓打开时，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进去，反手按了关门键和一楼按钮。
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似乎看见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长发垂落，正静静地望着她。
门即将合上的瞬间，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动了。
宋安歌没穿衣服，白皙的肌肤在楼道微弱的绿光里泛着冷调的瓷感，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不住肩头的薄汗。
她赤着脚，脚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朝着电梯方向挪了两步。
李溪月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死死按住关门键，指腹因用力而发麻，眼睛却无法从宋安歌身上移开，对方的眼神空洞，平静的吓人。
电梯门缓缓合拢，宋安歌的身影被夹在越来越窄的缝隙里，赤露的胳膊挡住了要关闭的电梯门。
跨步进去，随着身体的走动，李溪月退到电梯角落，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厢壁，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在打颤。
“安歌，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熟稔，眼神却不敢与宋安歌对视，目光不小心落到对方酥软上，晃了晃脑袋的废料。
宋安歌停下脚步，就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脖颈线条纤细而僵硬。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轿厢内陷入死寂，只有电梯下行的嗡鸣和李溪月急促的呼吸声。
宋安歌忽然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朝着李溪月的脸颊伸过来，动作缓慢而诡异，李溪月吓得浑身一僵，差点真的尖叫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闭上眼睛胡乱躲闪
“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指尖却没落在她脸上，只是擦过她的耳际，轻轻落在了她攥得发白的手背上。
那触感冰凉刺骨，像摸到了一块冰，李溪月浑身一颤，对上宋安歌依旧空洞的眼神。
“你是谁？”
？
李溪月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往角落又缩了缩，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宋、宋安歌你别开玩笑了……我是溪月啊！你、你刚洗澡洗糊涂了吧？”
宋安歌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定格在李溪月脸上，像是在消化这个答案。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溪月盯着她紧抿的唇线，她看见宋安歌的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眼，空洞的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溪月？”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话，尾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
“我……老婆？”
李溪月连忙点头，脑袋激动的像捣蒜
“对！就是我啊！你肯定是洗澡洗太久，缺氧糊涂了，你先回屋穿好衣服”
宋安歌堵在她面前，没有动静
李溪月小心翼翼用食指戳了戳她
宋安歌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动，眉头又蹙了蹙，像是在纠结什么。
“老婆……”
宋安歌低声呢喃着，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空洞中浮起一丝模糊的执拗。
“老、婆，老婆…回…家。”
没等她反应过来，宋安歌忽然俯身，把她抱着扛起来。
李溪月吓得浑身一僵，尖叫再次卡在喉咙里，手脚都不敢乱动，宋安歌的动作不算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冰凉的肌肤贴着她衣服，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李溪月声音发颤，却不敢挣扎太狠，生怕激怒了眼前这个状态不明的人。
宋安歌没应声，只是收紧了胳膊，赤着脚转身走出电梯门。
李溪月大气都不敢喘，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稳定得可怕，仿佛怀里的人不是一个挣扎的成年人，而是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
客厅里忽明忽暗的吊灯再次映入眼帘，那些歪歪扭扭的家具影子，此刻看起来更像蛰伏的怪物，正等着她们进门。
宋安歌抱着她径直走进屋，反手带上门，将楼道的绿光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的寒意更重了，李溪月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感受着宋安歌冰凉的肌肤，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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