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古城的风波如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虽被真灵殿强行压制,却仍在中州核心圈层隐秘扩散。墨辰与云皎皎并未直接远离,而是反其道行之,借助《虚空古经》残篇中领悟的些许皮毛,配合墨辰日益精深的混沌之力对天机的混淆,数次短距虚空挪移,轨迹飘忽,最终悄然折向中州极东之地——那片被修士称为“万壑归墟”的荒古山脉。
此处群山如龙脊断裂,沟壑纵横深不见底,终年弥漫着紊乱的灵气潮汐与空间褶皱。传说此地曾是上古战场,有真仙陨落,大道崩碎,导致法则长期混乱,灵力属性斑驳狂暴,极不适合修炼,却也因此成为天然庇护所,少有修士踏足。
深入归墟山脉第七日,在一处被三座形似倾倒古剑的险峰环抱的幽邃裂谷底部,墨辰停下了脚步。此地灵气虽乱,但地脉深处却隐隐透出一股厚重沉凝的“浊气”,与天空紊乱轻灵的“清气”交汇,竟形成一种动态而脆弱的平衡,隐隐暗合混沌未分、清浊交织的原始状态。
“此地甚好。”墨辰目露精光,混沌道基自发感应,微微鸣动。他选定裂谷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玄黑岩壁,双手结印,混沌之气涌出,并未强行开凿,而是如同水滴石穿,缓缓“渗透”岩壁物质结构,在不破坏其整体稳固与地脉联系的前提下,于山腹深处开辟出一方不过三丈见方的简陋洞府。洞口随即被混沌之气遮掩,从外界看去,岩壁浑然一体,神识扫过亦如泥牛入海,被混沌之力吞噬混淆。
云皎皎则在洞府外围,借助周围紊乱的灵气环境与天然地势,布下数重隐匿与预警阵法,虽不及大宗门的护山大阵精妙,但胜在巧妙利用环境,隐蔽性极佳。
安顿妥当,两人便开始了为期三年的闭关潜修。
洞府之内,无光无暗,唯有墨辰周身流转的混沌星辉提供着朦胧光源。他首先取出了那枚得自拍卖会的“九窍仙胚”。水晶封印解除的刹那,那拳头大小、温润如玉的奇物仿佛活了过来,九个孔窍自主呼吸,吞吐之间,一缕精纯到极致、仿佛蕴含万物初始奥秘的“先天混沌源气”被缓缓引出。
墨辰深吸一口气,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贪婪姿态,将这缕先天源气吸纳进去。刹那间,丹田内那旋转的混沌星云猛地一滞,随即以更狂暴的速度坍缩、膨胀,核心处的奇点剧烈跳动,仿佛要炸裂开来,又仿佛在孕育着更不可思议的蜕变!星云之中,原本有些模糊的地水火风演化景象,骤然清晰了数倍,甚至开始有细微的雷霆在清浊之气分离时炸响,有虚幻的山川虚影在浊气沉淀中凝结!
这缕先天混沌源气,如同最顶级的催化剂,让墨辰的混沌道基发生了本质的升华,朝着更真实、更完整的“内景天地”演化迈出了坚实一步。他的修为虽未立刻暴涨,但道基的底蕴、对混沌之力的掌控精度、以及演化万物的潜力,皆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消化仙胚足足用去半年时光。待那缕先天源气彻底融入道基,墨辰气息愈发渊深莫测,周身偶尔流溢出的混沌之气,竟能自发演化出片刻的微型草木虚影或水滴涟漪,虽瞬息湮灭,却已显露出“无中生有”的雏形。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混沌石与《虚空古经》。
墨辰将混沌石置于身前,并未直接暴力吸收其中浩瀚的混沌能量。他已明悟,混沌石更珍贵的,是其内部蕴含的、相对稳定而原始的“混沌道纹”结构。他分出一缕心神,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细细观摩、解析那些天然生成的、阐述混沌生灭、包容、转化之理的道纹,将其与自己领悟的混沌大道相互印证、补充。
与此同时,他主要心神沉入《虚空古经》残篇构筑的虚空道痕世界。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不断生灭、重组、扭曲、折叠的空间法则显化。墨辰以混沌之意为眼,不为具体空间神通所迷,直指其本质——虚空的“稳定”与“扭曲”,“折叠”与“展开”,“包容”与“撕裂”等相对属性,以及支撑这些属性的底层法则脉络。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府内,墨辰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时而周身有混沌气流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流转,时而又归于沉寂,只有身前混沌石的光芒明暗交替,与《虚空古经》卷轴散发的空间涟漪隐隐共鸣。
云皎皎在另一侧静修,她的恢复过程平稳而扎实。云家嫡传功法《九天云缈录》本就非凡,她又有前世经验,轻车熟路。归墟山脉紊乱的灵气对旁人来说是毒药,但她功法特殊,善于提炼精粹,反而能磨练灵力纯度。偶尔,她会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看向墨辰的方向,眼中带着惊叹。她能感觉到,墨辰的气息日益深邃,那偶尔泄露的一丝道韵,竟让她这曾经的化神都感到心悸与……有所启发。她不禁也沉下心,参照墨辰那包容万象的混沌意境,反思自身云系大道的不足与可能的前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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