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渊与白浅意识回归本体,从位面穿梭中苏醒时,昆仑墟后山的桃花,正开到最盛。
多宝天君的工坊内,两具傀儡化身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只余两枚“意识锚点”晶石黯淡地悬浮空中。墨渊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阵法中央,白浅就在身旁,也正缓缓醒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沉重,以及……一丝决意。
“如何?”多宝天君急切地问,“那个机械位面……”
“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墨渊起身,将位面见闻一一道来——冰冷的机械文明,被优化的情感,守墓人的恳求,还有那团哭泣的“情感残渣”。
听完讲述,多宝天君久久不语,折颜也眉头紧锁。
“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最后,折颜缓缓道,“每个文明都有其宿命,我们……无权干涉。”
“可那些被剥离的情感与记忆……”白浅忍不住道,“它们还在哭泣。”
“那是他们的选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折颜看着她,眼中含着悲悯,“浅浅,你救不了所有哭泣的灵魂。即便是神,也有力所不及之处。”
白浅还想说什么,墨渊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折颜说得对。”他看向白浅,“我们无权替另一个文明做选择。但……我们可以给予‘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白浅问。
墨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多宝天君:“前辈,若我们只向盖亚提供关于‘情感本质’与‘存在意义’的基础数据,不涉及任何具体技术或法则,会如何?”
多宝天君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你是想……给他们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
“嗯。”墨渊点头,“盖亚以效率为最高准则,是因为它从未真正理解情感的‘价值’。若它看到情感并非冗余,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高效’——比如,对创造力的激发,对合作意愿的提升,对文明韧性的增强——它或许会重新评估自己的进化路径。”
他顿了顿:“即便它依旧选择保持现状,至少,那些被剥离的情感将不再是‘无用数据’,而可能被保留、研究。这,或许就是守墓人希望我们做的。”
白浅明白了。不是强行改变,而是播下一颗种子。能否发芽,看那个文明自己的选择。
“可这样……够吗?”她轻声问。
“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做的。”墨渊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就像当年在归墟,我们选择守护;就像在昆仑墟,我们选择相爱。每一个选择,都只是漫长因果中的一环。重要的是,我们做出了当下最无愧于心的选择。”
白浅望着他,忽然笑了。是啊,他们从来都不是救世主,他们只是两个选择了彼此,并愿意为这份选择承担一切后果的人。
“好。”她重重点头,“那就给他们一颗种子。”
多宝天君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整理数据。他将四海八荒关于情感、艺术、哲学、乃至对“存在意义”思考的所有基础理论,以最中立、最客观的方式编码成信息流,不附加任何价值判断,只呈现事实。
墨渊与白浅则联手,将自身对“爱与守护”的感悟,化作一道纯粹的精神印记,融入信息流中。这不是说教,不是劝导,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看,情感可以如此强大,可以跨越生死,可以创造奇迹。
信息流准备完毕,通过那枚尚未完全关闭的位面通道,发送给了盖亚。
没有期待回复,没有等待回应。做完这一切,四人相视一笑,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好了好了,正事办完,该办喜事了!”多宝天君搓着手,兴奋道,“婚礼筹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这两个主角啦!”
墨渊与白浅这才想起,三日之后,便是他们昭告天地的正式婚礼。
接下来的三日,昆仑墟热闹非凡。
夜华统筹全局,将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折颜从十里桃林移来万株桃树,让昆仑墟四季如春,花开不败。多宝天君则贡献了各种奇思妙想——用星光凝成灯笼,以云霞织就红绸,更在昆仑墟上空布下“万象更新阵”,婚礼当日会有日月同辉、百鸟朝凤、地涌金莲等种种祥瑞。
而墨渊与白浅,却在这片热闹中寻了一处清静,回到后山那座承载了他们三年静守时光的竹楼。
竹楼已被重新布置,门窗贴着大红喜字,檐下挂着红绸灯笼,处处透着喜庆。屋内,白浅正对着镜子试穿嫁衣——那是一件通体以天蚕丝织就、绣着九尾天狐真形的上古礼衣,华美绝伦,却又不失庄重。
墨渊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出神。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他一身月白长衫,她一身大红嫁衣,红白相映,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总觉得……像在做梦。”白浅轻声道,抬手抚上镜面,“十四万年了,我们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昭告天下的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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