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边界是模糊的、扭曲的。各种不同风格、不同性质、甚至不同“规则”的区域,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强行粘合在一起,彼此冲突、侵蚀、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在这里都变得混乱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合了“和谐”文明的金属与能量气息、浓烈的“织网者”污染恶臭、某种古老苍凉的土地芬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令人心魂悸动的“生机”或“源初”波动。
这里,就是“裂隙”?
不,这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撕裂、污染、并陷入某种永恒混乱的时空伤口!一个连接着不同世界、不同时代、不同规则的破碎夹缝!
朱瞻基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什么希望之地,而是一片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绝域!李祖白他们追寻的“坐标”,难道指向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林晚晴最后传来的信息,就是要他们进入这里?
但事已至此,门已打开,他们别无选择。
“朱公子!”周胤昌在两名护卫搀扶下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身上也有几处轻伤,但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求知欲与决绝,“门后……便是‘裂隙’?”
“是。”朱瞻基点点头,艰难地站起身,“但情况……很复杂。那里非常危险,空间和规则可能都是混乱的。”
周胤昌凝视着门后的混沌景象,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进去。李师以命换来的线索,不能断在这里。陛下和整个大明的希望,或许就在里面。”他转身对孙应元道,“孙将军,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整理装备。一炷香后,我们进入‘裂隙’!”
孙应元肃然领命。很快,伤亡统计出来了。
探查队出发时百余人,经此一战,阵亡二十七人(多为锦衣卫和净蚀营精锐),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十一人,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还能保持完整战斗力的,已不足六十人。物资也损耗不少,尤其是箭矢和特制符箓。
“重伤者留下,由五名轻伤者照顾,依托此阵图与龙气环境固守,等待可能的接应。”孙应元迅速做出安排,“其余人,随我与朱公子、周监正、徐博士,进入‘裂隙’!”
没人有异议。到了这一步,退缩已无意义。
朱瞻基服下一粒周胤昌递来的钦天监秘制丹药(能短暂提振精神、压制伤痛),又全力汲取着周围浓郁的龙气,恢复着力量。左肩的伤势在龙气温养下,那股冰寒刺骨的感觉消退了些,但依旧剧痛且活动受限。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整顿完毕。还能行动的五十余人,排成紧密的队形,净蚀营依旧在前,锦衣卫护住两翼与后方,周胤昌、徐尔觉和几名核心工匠被护在中间。朱瞻基与孙应元并肩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对着那扇洞开的龙骸巨门,以及门后那片光怪陆离、充满未知的混沌领域。
“诸君,”孙应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前路莫测,生死难料。但吾等既食君禄,身负国命,当效死力!今日,便随某与朱公子,踏破此门,探明这‘裂隙’究竟!为大明,争那一线天光!”
“愿随将军(公子)效死!”低沉而整齐的应和声响起,带着疲惫,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朱瞻基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由上古龙魂与禹王阵图守护的圣洁空间,看了一眼那些留下养伤的同袍,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面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当先迈步,踏入了那扇洞开的龙骸巨门,踏入了那片旋转的混沌色漩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水膜。短暂的失重、眩晕、感官错乱之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地面”。
眼前,正是之前透过门缝看到的、那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此刻身临其境,其震撼与诡异感更是放大了十倍!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不断变幻、流淌着扭曲色块与能量乱流的混沌穹顶。脚下的大地也是斑驳破碎的,可能前一步还是温润的玉石,下一步就变成了冰冷的金属网格,再一步又可能踩入粘稠的能量沼泽。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互相冲突的能量辐射与信息乱流,耳中仿佛能听到无数种不同频率、不同语言的混杂低语、尖啸、机械轰鸣、自然风声……嘈杂得让人头脑发胀。
最麻烦的是空间的扭曲。明明看着不远处有一片相对完整的银色建筑残骸,但朝着它走,却可能永远无法抵达,或者突然被传送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区域。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
“所有人,抓紧身边同伴!不要分散!”孙应元厉声喝道,同时将一根特制的、刻画着定位符文的绳索系在腰间,绳索另一端连接着身后的队员。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用绳索或特制的金属扣环将彼此连接起来,防止走散。
周胤昌则取出一个特制的、以稳定水晶驱动的简易浑天仪模型,试图定位,但仪器上的指针疯狂乱转,完全失灵。“空间规则混乱……常规的定位手段无效了。”他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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