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最理想的情况是封印,次之是重创,最坏也要干扰其成长。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这是一次试探性进攻,也是一次决死任务。
“末将领命!”赵诚率先抱拳,眼中毫无惧色。
“贫道(老衲)领命。”李守静与慧觉合十躬身。
陈璘深吸一口气:“秦镇抚放心,外围策应,交给末将。若……若事有不谐,末将拼尽水师最后一兵一卒,也会接应诸位撤回!”
秦罡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亥时三刻,七支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分别乘小舟驶向漆黑的海面,他们的任务是埋设“七星荡魔音阵”的阵盘。每个人怀中都揣着一枚特制的“避水符”和一小瓶“醒神丹”,腰间挂着用油布包裹的阵盘部件。
丑时初,赵诚的诱饵队十一人集结完毕。除了赵诚,还有四名东厂番子、四名净蚀营悍卒、以及两名自愿加入的、精通水性的本地水师老兵。他们换上了轻便的皮甲,涂抹了防虫避秽的药膏,携带了双倍的“引魔香”和“聚阳锣”,以及西苑紧急提供的、据说能小幅削弱“嗡鸣”影响的特制耳塞。
赵诚逐一检查队员的装备,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脸庞。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一会儿,咱们要去当饵,钓的是海里那头不知什么样的怪物。怕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年轻番子咧嘴笑了:“千户,咱东厂的伙食,可比海里的鱼虾强。钓它上来,正好加餐。”
低低的笑声响起,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赵诚也笑了,拍了拍那番子的肩膀:“好!那就记住,咱们的任务是‘钓’,不是‘喂’。香一点燃,锣一敲响,撒腿就跑,别回头!把‘鱼’引到坑里,就是大功一件!都活着回来,我请喝酒!”
“得令!”
丑时三刻,秦罡的潜入队十五人最后检查装备。除了秦罡、李守静、慧觉,还有十二名精挑细选的好手,其中六人来自东厂净蚀营,四人是龙虎山与大报恩寺的护法武僧、道士,还有两人是工部派来的、精通机关爆破的匠师。
他们携带的装备更是五花八门却又极具针对性:沉重的“破邪雷丸”陶罐用特制背囊分开携带;成捆的“镇魂符”贴在胸前背后;佛珠、铜镜、法剑、罗盘等法器擦得锃亮;工部匠师还带来了几架精巧的“水底爆雷弩”和“连环火鸦匣”。那卷“三元封绝阵”的阵图与布阵材料,则由秦罡亲自背负。
李守静为每人分发了一枚龙眼大小的“清心玉佩”,嘱咐贴身佩戴。慧觉禅师则挨个为众人摩顶加持,低诵“金刚护体咒”。
寅时将近,海风更寒,潮声渐弱。
秦罡望向东南方那片即便在深夜里、也隐约能感受到压抑与不祥的黑暗海面,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刃在火把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诸位,”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诛邪封魔,就在今朝。出发!”
二、饵动雾涌·阵启星摇
寅时初刻,万籁俱寂。
赵诚的诱饵队乘坐两条狭长的快艇,如同暗夜中的海蜥,悄无声息地滑向预定的岬角。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除此之外,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距离岬角还有半里,赵诚抬手示意停船。他趴在船舷边,将特制的铜管“水听器”探入海中。初时只有寻常的潮涌与鱼群游动声,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开始渗入耳膜,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颅骨内爬行。
来了。那雾区的边缘,就在附近。
赵诚打了个手势,两条快艇缓缓靠向岬角下风处一块巨大的礁岩阴影。众人迅速下船,涉过齐膝深的海水,登上礁岩。
岬角形如鹰喙,突入海中,三面环水。正是吸引雾气的绝佳位置。
“点火!敲锣!”赵诚低喝。
两名番子立刻打开密封的铜盒,取出三根拇指粗细、暗红色的“引魔香”。此香以雄黄、硫磺、赤硝混合多种至阳药材制成,点燃后气味辛辣刺鼻,对阴秽邪物有极强的刺激作用。香头接触火折,“嗤”地一声燃起,腾起一股淡红色的烟雾,那气味就连赵诚等人闻了都觉气血翻腾。
与此同时,另一名净蚀营悍卒抡起缠着红布的木槌,狠狠敲向一面黄铜打造的“聚阳锣”!
“咣——!!!”
锣声清越激扬,在寂静的海夜中炸开,远远传了出去!锣面以密法镌刻着太阳真形符文,敲击时能激发一丝纯阳震荡。
香燃锣鸣,生机与阳气骤然爆发!
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
东南方的海面上,那片原本只是隐约存在的黑暗,骤然“活”了过来!
肉眼可见的,一片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灰白色,如同被打翻的浓粥,从海平面下翻涌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原本微弱如背景音的“嗡嗡”声,瞬间放大、扭曲、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根生锈的钢针狠狠扎进脑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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