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者”……难道真的如同其名,是一个在无尽虚空中,以某种灰白“基础物质”为材料,“编织”出各种“畸变体”投放各个世界,进行某种“实验”或“收割”的恐怖存在?那“苍白能量结晶”,就是其“编织指令”的载体或残留?
这个推论,比之前任何猜测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畸变之种”可能只是无数“实验体”中的一个,甚至可能只是……最低级的型号?那么,是否会有更高级、更恐怖的“畸变体”被“编织”出来?那“遥远的注视”,是否就是“织网者”本体,或者其某个“监控节点”?
巨大的危机感与求知欲,如同冰冷的火焰,在朱瞻基胸中交织燃烧。他知道,必须尽快提升自己,也必须推动“异察所”的研究,获得更多对抗这种威胁的知识与力量。
“殿下。”姚广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依旧一身朴素僧袍,手持佛珠,但眉宇间似乎也多了几分思虑。
“少师请进。”朱瞻基平复心绪。
姚广孝走入,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报告和朱瞻基的脸色,心中了然:“殿下又尝试感知那‘苍白结晶’了?此物凶险,殿下还需谨慎。”
“孙臣明白。”朱瞻基点头,“只是……方才有所得,其背后所系,恐远超吾等想象。”他将自己的推测简要告知姚广孝。
姚广孝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若殿下所感为真……则此劫,恐非结束,而是开始。那‘织网者’既能‘编织’投放一次,便能投放第二次、第三次。且其目的不明,手段莫测,实乃文明存续之大敌。”
他顿了顿,道:“老衲此来,是告知殿下两件事。第一,‘异察所’已初步整理出部分关于‘畸变之种’能量频率、侵蚀特性、及弱点(如对特定频率干扰、至阳破邪之力的反应)的数据,并开始尝试以此为基础,改良‘七星荡魔音阵’,设计新的防护、侦测、乃至攻击性法器符箓。虽尚处雏形,但总算有了方向。”
“第二,”姚广孝神色微凝,“秦罡镇抚使,已于三日前苏醒。”
二、醒狮·残躯犹记铁血寒
京郊,西山脚下,一处隐秘而戒备森严的皇家别苑。
此地原是一处温泉行宫,如今被临时改为“特殊伤患疗养所”。秦罡就被安置在此处最深处、阵法最严密的一处院落中。
当朱瞻基在姚广孝的陪同下,经过重重检查进入病房时,饶是已有心理准备,心头仍是一震。
房间内药气浓郁,混合着淡淡的血腥与某种净化药香。秦罡半躺在特制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他原本刚毅冷峻的脸庞,此刻瘦削得颧骨突出,眼眶深陷,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间或夹杂着未能完全褪尽的、极淡的灰白痕迹。左肩和右腿包裹着厚厚的、浸透药汁的棉布,露在外面的手指,也显得枯瘦而缺乏血色。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曾经的锐利与煞气似乎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替代了,那不是颓废,而是一种……仿佛直视过深渊、并被深渊留下烙印后的、混合着疲惫、坚忍与一丝难以言喻“了然”的复杂眼神。
见到朱瞻基和姚广孝进来,秦罡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秦镇抚使切莫动!”朱瞻基连忙上前一步,虚扶示意,“您重伤未愈,不必拘礼。快快躺好。”
“谢……殿下,少师。”秦罡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旁边侍立的太医连忙上前,为他顺气,喂服汤药。
好一会儿,秦罡才平复下来,气息微弱地道:“末将……残躯无用,劳烦殿下与少师亲临……”
“秦镇抚为国为民,出生入死,功勋卓着,何出此言?”朱瞻基正色道,在榻旁的椅子上坐下,“今日前来,一是探望镇抚使伤势,二是……有些事情,想向镇抚使请教。”
秦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看向姚广孝。姚广孝微微颔首。
“殿下但问无妨。末将……但凡记得,知无不言。”秦罡缓缓道,每一个字似乎都耗费力气。
朱瞻基沉吟片刻,问道:“镇抚使昏迷前最后所见,尤其是那‘苍白光芒’崩碎、以及那‘注视’降临时的感受,能否再回忆得具体一些?任何细节,哪怕再模糊、再怪异,都可能至关重要。”
秦罡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回忆那一段经历对他而言是极大的痛苦与负担。良久,他才重新睁眼,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充满绝望与疯狂的海底。
“……那白光……碎的时候……不像寻常东西破碎……”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飘忽,“没有声音……但感觉……像是……一个非常精密、非常‘完整’的‘念头’或者‘指令’……被强行打散了……”
“打散之后……那些光点……没有完全消失……有一些……好像……融进了周围崩溃的肉瘤组织里……有一些……被海水冲走……还有……我感觉……好像有一点点……被……被我当时激发的阵图……吸进去了?不……不是吸进去……是……擦过去了,留下了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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