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罡凝视着那只绝望的手掌,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海底那冰冷的“秩序残留”崩碎时的场景。同样是“秩序”,东南的是维持一个庞大污染肉瘤的“核心指令”,而西北的,则似乎是驱动这种高效“采集”与“物质转化”的“具体程序”。一个偏向“环境改造与信息污染”,一个偏向“精准收割与物质回收”……这“织网者”的手段,果然花样百出,且目的性极强!
“采集生命能量……扫描身体信息……现在连物质本身都要‘回收利用’吗?”秦罡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鬼东西,是把活人当成矿藏来开采了!”
就在这时,一名在东侧营房废墟中勘查的“异察所”博士,发出了急促的呼声:“秦镇抚!张主事!这边有发现!是……字迹!”
众人立刻赶去。只见在一处半塌土墙的内侧,避开了阳光直射和风雨侵蚀的地方,有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颜料”,以极其潦草、颤抖、却带着一股绝望的狠劲刻画出的数行扭曲字迹!看痕迹,似乎是有人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的石块,蘸着自己的血……或者别的什么液体,在濒死前刻下的。
字迹断断续续,难以辨认,但结合上下语境,依稀可辨:
“……子时……绿火……从地缝出……聚成人形……无声……靠近者……化灰……”
“……王哨长冲出去……火缠身……旋……旋起来……没了……”
“……血飞起来……画圈……冷……骨头里冷……”
“……地底下……有东西在笑……不,在数数……在……记录……”
“……跑不了……都跑不了……它在……吃‘味道’……记‘样子’……”
“……大明……危……告……”
最后几个字,笔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刻痕也极其浅乱,显然刻画者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绿火……人形……化灰……旋转……记录……”秦罡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些关键词,与急报中的描述、自己刚才的感应、以及张宇初的观测结果一一印证。一个更加清晰的图景逐渐浮现:
那“东西”在子时(阴气最盛时?)出现,形态似幽绿磷火聚集而成的人形。它能瞬间“分解”接触者(化灰),并能操控受害者的血液形成有规律的螺旋(旋转)。它的目的,不仅是“吃”(汲取生命能量),更是“记”(扫描记录生物信息结构)。甚至,它可能具备一定的智能或程序,能够“数数”、“记录”,并在“地底”有某种联系或源头。
“它在‘采集样本’。”张宇初脸色发白,“不仅仅是能量,是包括身体结构、生命信息在内的‘完整样本’!那些血迹螺旋,那些残留的‘同化’手掌,可能都是它‘采集’过程中的副产物,或者……是某种‘数据传输’或‘物质回收’的痕迹!”
“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这些字迹和我们的推断,传回西苑和朝廷!”秦罡当机立断,“另外,扩大搜索范围!以苦水烽燧为中心,辐射百里,尤其是夜间,用‘窥灵镜’重点监控有无‘幽绿磷火’现象!通知周边卫所、驿站、堡寨,提高戒备,夜间增派双岗,严禁人员单独外出,尤其是子时前后!”
命令一道道发出,临时营地一片忙碌。秦罡走到戍堡门口,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与无垠的戈壁,心头却笼罩着比夜色更深的阴霾。
这“磷光采集者”,显然比“畸变之种”更难对付。它来去无踪,行动迅捷,目的明确,且造成的“现场”充满诡异的活性与信息陷阱。边防线上,这样的烽燧成百上千,戍卒们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敌人,该如何防御?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刻字中那句“地底下……有东西在笑……在数数……在记录”。如果这“东西”真的有某种“智能”,并且在持续不断地“记录”着大明的边防信息、军士的生命数据……那它所服务的那个“织网者”,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比直面怪物更加深沉的寒意,攥紧了这位铁血悍将的心脏。
二、西苑观星·种子窥秘
当苦水烽燧的详细勘查报告与那些血字拓片,以最快速度送回西苑时,朱瞻基将自己关在了澄心斋最深处的静室之中。
静室四壁贴满了特制的“静心”、“凝神”、“屏蔽外扰”的符箓,地上用银粉混合朱砂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兼具道家聚灵与佛门护持效果的复合阵法。中央只有一个蒲团。朱瞻基盘坐其上,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并非此界任何流传法门的手印——那是他根据“种子”知识库中关于“深度冥想”与“高维信息感知”的模糊记载,自行摸索出的姿势。
在他面前,摆放着三件东西:一份苦水烽燧血字拓片;一粒从西北送回的、被封在特制琉璃管中的暗红碎屑样本;还有一面小巧的、与秦罡队伍中那面“主窥灵镜”有着微弱感应联系的副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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