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于此,后人勿近。”
八个字,如同八根冰冷的钉子,楔入坚硬的岩石地面,也楔入魏无羡和蓝忘机的眼底心间。字迹潦草颤抖,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力气,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悸与不容置疑的警告。字旁那滩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的喷洒状血迹,更是为这警告涂抹上了最浓重的血色。
封魔……封的是何魔?是这“镇冥墟”本身?是“血魄转生”邪阵的源头?还是玉璧中那柄古剑所镇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魏无羡的喉咙发干,方才因发现水源而升起的些许欣喜,瞬间被这森然的警告冲刷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陈情,冰冷的笛身传来一丝微弱的镇定。目光从地面警告移开,缓缓上抬,再次落向那面巨大的玄黑玉璧,以及璧中嵌入的古剑。
玉璧静默,玄黑如渊,表面细碎的银白光点如同被冻结的星辰,散发着亘古的冰冷与神秘。那柄剑,只露出剑柄与一截寒光慑人的剑锋,静静插在玉璧中央,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在此,与玉璧浑然一体,又似一道永恒的伤口,钉在这片空间的要害之处。
剑柄上缠绕的明黄色丝绦碎片,在幽暗光线下依稀可辨,与姑苏蓝氏的风格何其相似。玉璧下散落的同类碎片和那滩血迹……难道,当年有蓝氏先人试图拔剑,或是触动封印,因而遭劫?
“蓝湛……”魏无羡声音干涩,看向身旁的蓝忘机。
蓝忘机正死死盯着玉璧上的古剑,以及剑柄处的丝绦碎片。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肩头的伤处因一路艰难跋涉而再次被血浸透,但他此刻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审视、疑虑,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悲恸。
这柄剑……这丝绦……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去触碰那玉璧,却又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玄黑表面的瞬间,硬生生顿住。警告犹在眼前,血迹未干(在时间意义上),先祖遗命,不可轻忽。
“此剑……”蓝忘机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形制古远,非近世之物。剑意……浩然中正,隐有悲怆,与蓝氏‘除魔卫道’之训……契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璧下血迹,“然,血气与残缕……确为蓝氏门人所遗。”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一柄属于蓝氏先祖、用于封魔的古剑。而有蓝氏后辈在此流血,很可能是因为试图接近、触碰,甚至……拔剑?
为何要拔剑?是封印松动需要加固?是贪图神兵利器?还是……受到了什么蛊惑或胁迫?
“封魔于此……”魏无羡喃喃重复,环顾这空旷的岩洞。除了中央水潭、滴水的钟乳石、以及这面玉璧和剑,洞内再无他物。魔在何处?被封于剑中?还是封于玉璧之后?亦或是……这整个岩洞,这片“墟径”的尽头,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以剑为钥的封印?
他想起蓝翼前辈绢帛上的话:“此地乃上古‘镇冥墟’残迹,后为异人所篡,布‘血魄转生’邪阵”。难道,蓝翼前辈当年率弟子追查至此,最终的目的,并非仅仅是破坏邪阵,更是要重新加固或查看这上古便已存在的“镇魔”封印?而这柄剑,就是封印的核心?
那她成功了吗?看眼前这情形,剑仍在,璧未破,封印似乎尚存。但璧下血迹和警告,又诉说着后来者的悲剧。
“我们……”魏无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现在怎么办?这警告……”
是听从警告,就此止步,另寻他路?还是……冒险探查,弄清楚这封印的真相?毕竟,这可能是离开此地、甚至彻底解决地宫危机的关键。
蓝忘机沉默着。他的目光从玉璧移到水潭,又从水潭移回地面那滩血迹和刻字。呼吸微促,显然内心也在剧烈挣扎。先祖遗命不可违,同门血痕犹在目。但困守此地亦是绝路,且这封印若真与地宫种种邪异有关,不查清根源,恐后患无穷。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之际——
“滴答。”
一滴水珠从高高的钟乳石尖落下,准确无误地,滴在了玉璧下方、那滩血迹边缘的一块鹅卵石上。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岩洞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水珠并未溅开或流走,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鹅卵石光滑的表面,极其缓慢地……滚向了那滩干涸血迹的中心。
水珠触及血迹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最轻柔拨动般的颤鸣,毫无征兆地,从玉璧内部传来!
不是古剑的剑鸣,而是整面玄黑玉璧,仿佛被这一滴水珠与血迹的接触所引动,产生了某种微不可察的共鸣!
与此同时,玉璧表面那些细碎的银白光点,骤然亮了一瞬!光芒一闪即逝,却仿佛在那一瞬间,照亮了玉璧内部某些……极其模糊、极其深邃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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