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磷光映照下,岩洞的地面并非单纯的岩石或夯土,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凹槽!这些凹槽极细极浅,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它们以中央那片碑林状黑影和蓝氏门生所在区域为核心,向四周辐射蔓延,如同某种庞大阵法的“毛细血管”。凹槽中空无一物,但内壁却呈现一种黯淡的暗红色,像是曾经流淌过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污渍。
空气里,除了陈腐的尘土味和长明灯磷火特有的微腥,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腻的腥气——与那“血线婴”、血墨、血玉阴兵网同源,却更加稀薄、更加陈旧。
“这里……像是个前厅,或者……祭坛的外围。”魏无羡得出结论,声音虚弱却带着寒意,“那些蓝家小辈,恐怕是被当成了某种仪式的‘耗材’或者‘锚点’。”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岩洞中央那片碑林状的黑影区域,地面上的凹槽,突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流光,顺着那些凹槽的纹路,极其迅疾地一闪而过,从四面八方汇向中心,又顺着连接蓝氏门生的那些灰白丝线,分流出极其细微的一缕,注入那些僵立的人影体内!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两人一直紧盯着那里,几乎难以察觉。
而就在那暗红流光闪过、并注入蓝氏门生体内的瞬间,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倚靠在石壁上的年轻门生,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痛苦至极的呻吟,随即又恢复了死寂。他脸上笼罩的灰败死气,似乎……更浓重了一分。
蓝忘机周身寒气大盛,浅色的眸子里冰霜凝聚。同门正在被缓慢地、持续地抽取生机或魂魄!每拖延一刻,他们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必须救人。”蓝忘机声音斩钉截铁。他小心地将魏无羡安置在岩壁凹陷处,让他能靠着坐下,“你在此调息,莫要妄动。我去探查,设法斩断那些丝线。”
“等等!”魏无羡一把抓住他的袖摆,力道虽弱,却异常坚决。他抬起头,脸上冷汗涔涔,眼神却锐利如昔,“那丝线……还有地上的阵法,贸然去斩,只怕会立刻触发反噬或警报。而且……”他喘息几下,目光扫过那些如同沉睡的蓝氏门生,“你看他们的位置,看似散乱,却隐隐对应某种困缚或献祭的阵位。若是贸然移动或切断联系,阵法失衡,他们可能当场毙命,或者……触发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蓝忘机动作一顿。他并非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关心则乱。此刻经魏无羡提醒,立刻冷静下来。确实,此地处处透着诡异精心布置的痕迹,绝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轻易就能解救的破绽。
“那……”蓝忘机看向魏无羡,等待他的下文。在这种诡谲机巧、涉及邪阵的领域,魏无羡的经验和直觉往往能起到关键作用。
魏无羡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又一阵上涌的腥甜,飞速思索。“先……摸清这阵法的路数。那些凹槽……是关键。它们连接的中心,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这磷火长明灯……为何能亮这么久?光是看看不出名堂的……”
他挣扎着,试图从怀中掏东西,手指却颤抖得厉害。蓝忘机见状,立刻蹲下身,从他怀中摸出几张空白的黄符纸和一支小巧的、朱砂几乎干涸的符笔——魏无羡身上总是备着这些最基本的东西。
“我灵力不济……画不了复杂的。”魏无羡喘着气,示意蓝忘机将东西摊开在地上,“但……可以试试最简单的‘探灵符’,不用灵力激发,只用朱砂勾勒,借此地残留气息,应能显影……”
蓝忘机立刻明了。他指尖凝出一缕极细微的灵力,并非画符,而是用以化开那近乎板结的朱砂,又沾了点清水,将符笔润湿,然后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试了几次,才勉强稳住。他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和本能,在黄符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下一个极其简陋的符纹。画完后,他已是大汗淋漓,几乎虚脱。
“丢出去……尽量靠近中间……那些黑影……”他气若游丝地说。
蓝忘机捡起那张鬼画符般的黄符,指尖一弹。符纸轻飘飘地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岩洞中央那片碑林状黑影的边缘。
符纸落地的刹那——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以符纸落点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地面,那些刻痕凹槽,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暗红气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只有灵觉敏锐之人才能“看”到的、黯淡的灰色涟漪!
涟漪扩散,拂过地面凹槽,拂过那些灰白丝线,也拂过了中央那片碑林状黑影的基座。
借着这瞬间的、微弱的“显影”,魏无羡和蓝忘机终于看清了那片黑影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碑林或仪仗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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